宋揽青餐后打开名正言顺的生日礼物，层层包装下，是一个略显粗糙的玩偶。
黑色发顶和挂在侧颊的小辫子指向性明显，白色的小斗篷边角裁剪整齐，宋揽青与它橙色的眼睛对视几秒，迷茫抬头看向对面的沈昭冕。
“……咳，”哨兵面色可疑地扶额，“我学了好久，只能做成这样了。”
“很可爱啊。”
宋揽青笑眯着眼点点头，捏着小玩偶的手摆弄片刻，把盒子底都翻出来，有些失望。
“只有一个吗？”
给人过生日这件事沈昭冕也是头一回，他自己没有过生日的习惯，其他同事也不经常过。
从零开始学习如何为他人过生日，沈昭冕想礼物想得焦头烂额，从前些日子就开始预热，真到了生日当天才发觉一个缝得蹩脚的娃娃拿不太出手。
“……还有一台放映机。”
宋揽青皱眉：“不是这个，你的呢。”他将那玩偶小人贴在自己脸边，义正言辞：“你只做了自己的吗？”
他的逻辑里，似乎两个人必须要成双成对出现。因而哪怕属于生日礼物的玩偶，也要做成两个人贴在一起的款式。
“我没有做我的。”
送自己的玩偶给小孩当生日礼物未免太奇怪，此话一出，对面的宋揽青好像兴奋劲都收敛一些，然而很快又露出点释然的表情。
“我也想学，你生日的时候可以送你吗？”
他捏着和自己长得相差不大的玩偶嘀嘀咕咕，“这个难吗？我觉得你做得还挺像的……”
“你喜欢就行。”
“谢谢队长。”宋揽青笑得乖巧。
夜晚他将下午那部电影翻找出来，问沈昭冕自己睡着后的内容是什么。
沈昭冕那会哪看得进去，满脑子都是宋揽青贴过来睡觉的柔软触感，稀里糊涂答了剧情内容。
宋揽青对那小玩偶爱不释手，捏着丁点大的手去逗苍耳，精神体真要将那玩偶叼住，他又弹一弹灰狼湿漉漉的鼻尖，自己呵呵笑得开心。
沈昭冕收拾东西就倚在沙发上看着他笑，思绪却逐渐模糊，心思飘到遥远又潮湿的地方。
宋揽青档案上的年龄平静地加了一岁。
他晚上依旧要来了苍耳陪着睡觉，还在逗着玩，那小玩偶被他妥帖靠在床头。睡前翻到个人资料，监护人那一格赫然消隐下去，沈昭冕的名字荡然无存。
宋揽青忽然从短暂的喜悦中抽离出来，心情变得和资料上的表格一样空荡荡的。
*
过了两天，大型疏导会如期在周末开展。
一条街走过去是各式各样的摊位，工会每隔一段距离就设立了联络点。
方麓筱一早就被派来核对向导，上午好歹忙完坐下喝口水的时候，抬眼看到一个高大的影子，方麓筱眼神疲倦，举着杯子思索片刻。
“沈队？宋揽青没来吗？”
沈昭冕憋不住笑，下一秒，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来了。”宋揽青从沈昭冕背后绕出来，笑眼弯弯。
两个人换了常服，颇有大隐隐于市的做派，真像是来度假的。
方麓筱放下杯子就赖上来，揽住宋揽青的肩膀哭诉：“我一大早就来了，好不容易第一波疏导结束了，下午还是我值班，忙到现在一滴水都没喝过……”
“你刚刚不是正要喝水吗？”宋揽青拿出一袋点心，冰皮点心还新鲜着，包装盒外蒙着水汽。
“来的路上看到这个摊围着好多人，买给你尝尝。”
他们俩头挨着头，给人感觉毛茸茸的，方麓筱好久没见宋揽青，想得不行，他发消息打通讯还不够，积了一大堆话只等见了人说，眉飞色舞。
宋揽青陪着他聊了一会天，小声和他嘀咕：“你帮我想个办法，把队长支走吧？”
“你要干嘛？噢，我懂了，你终于意识到自由的可贵，决定单飞？”
这都是哪跟哪，宋揽青撇撇嘴，“不是，我想去买东西，给队长一个惊喜。”
他在来的路上给几位朋友都带了礼物，只是沈昭冕一直陪着，宋揽青心里头憋着事儿，也没找到合适的送给他。
“可以是可以，不过沈队挺好说话的吧？你直接和他说不就行了？”方麓筱出主意，“就说你想一个人逛逛。”
方麓筱提的主意坦率直白，像是之前的宋揽青说得出口的话。
但自生日后，宋揽青总觉得两个人之间氛围怪怪的，沈昭冕还是那副温吞样子，宋揽青自己先犯了迷糊，隐隐有察觉不对，却道不明原因所在。
“我说不出口，你再帮我想想其他办法嘛。”
“嗯……不然说工会这边需要人手？但是我听说他最近交了假啊，三队长刚刚来这边找工会的人还和我提起这件事儿。”
“他最近在放假？”
“你和他天天待在一起不知道？”
宋揽青还真不知道，只以为是沈昭冕忙的那段日子过去，最近碰巧得闲，才在临春苑住了快一周。
他垂着头和方麓筱在服务台坐着，沈昭冕就在不远处和人聊天，那陌生人看着有些面熟，宋揽青定睛一看，回忆起是之前来塔里找过他的哨兵。
工会的副会长，陆丰禾。
沈昭冕大概还是被认出来，说话面色平静，陆丰禾像是注意到宋揽青的视线，表情骤然更加和善，朝他露出个笑脸。
宋揽青淡淡点点头算是回应，沈昭冕侧过头看了一眼，宋揽青便卖乖似的笑了笑，抬高手腕给他看终端。
沈昭冕正巧被人拖着，他也想借机会溜出去，还是采纳了方麓筱的建议。
[宋揽青：队长，你先和工会的人聊，我去买点东西，马上就回来。]
[宋揽青：[动画表情：小黑猫挥手]]
那边沈昭冕的背影一顿，紧接着就传来几条信息。
[队长：好，有事叫我。]
[队长：[动画表情：小黑猫挥手]]
宋揽青收回笑容，心里乱得跟一股麻绳似的，光是动脑都嫌弃费劲，和方麓筱嘟囔，“我走了，看见好吃的再带回来给你。”
“你怎么和沈队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