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时已经是上午,宋揽青睡了个好觉,抱着苍耳赖了会床才慢慢悠悠起床觅食。
沈昭冕不知道什么时候出门一趟又回来,桌上放着新鲜蔬菜和早餐。
他已经在厨房忙碌,听着宋揽青慢吞吞洗漱,逗着苍耳在整栋房子里走来走去。
他以客厅为活动中心,去书房瞻仰了一下自己的摆放艺术,得意洋洋又去露台看了看花草的生长情况。
今天是个艳阳天,有的花不能被直晒到,沈昭冕早早将它们搬离到阴凉处。
宋揽青喜欢归喜欢,在照顾花草方面却做不到方方面面的妥帖,他蹲在一堆绿叶子里跟着晒了会太阳,感觉呼吸都轻松不少。
沈昭冕今天没什么工作,终端异常安静,倒是宋揽青终端响个不停,相熟的几人纷纷给他发来庆生信息,表示等之后疏导会可以把礼物转交给他。
宋揽青一一回复,已经筹备着过两天去市集上买一些东西回赠。
“今天天气倒是好,要不要去散步?”沈昭冕问。
小区里有一大块草坪,宋揽青刚刚在露台上就看见有人支着帐篷在草坪上搞别样露营,他犹豫不到一会,想起自己似乎只在梦境中体会过草坪的触感,点头说想去楼下躺着。
沈昭冕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张野餐垫,携一人一精神体下楼晒太阳。
他似乎乐得操劳,宋揽青拉长音调问要不要帮忙,他也说不用。
等到一切收拾好,两个人和精神体一块躺垫子上进行光合作用。
耳边是夹凉午后风摇动树叶的声音,日光慵懒而温暖,时间变得迟钝漫长。
“这样躺在草地上晒太阳好像还是第一次,”宋揽青说,“哦,是躺在垫子上。”
沈昭冕笑了一声:“要暖和起来了,太阳天很多,你喜欢的话可以经常出来。”
宋揽青带着鼻音应了一声,心中却将太阳的温度与许久之前的一个拥抱相比较,后者并不逊色太多。
昨天回到房间他又找来一些生日的庆祝视频用作学习。
好像十八岁被粗暴地用于划分成年与未成年人,他今天终于脱离“未成年”的头衔,却不像影视作品中的那样狂妄和兴奋,反倒是平静享受着日光。
草地上已经萌出青绿色,宋揽青格外喜欢这样的环境,光是凑近都觉得安心舒适,分不清是不是有沈昭冕在身边的原因。
“队长,你十八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沈昭冕大他六岁,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顿了顿,似乎是在回忆。
“在工会打工。”
他难得没有回避过去的话题,甚至主动提起工会,宋揽青困意打消,紧接着问后续。
“没什么有意思的,工会事情很多很杂,不过会给钱,事做的多赚得就多。”
“和塔不一样吗?但是现在好像也和在塔里面不一样,原来不工作在外面发呆是一件这么开心的事情。”
“之前太忙没空……”沈昭冕话音犹豫,“不过过阵子二队要去南部塔轮岗,那边会轻松一点。”
“你说过的A州吗,有海有沙滩那个。”
宋揽青只在电影里见到过海,但他落过一次水,对海有些抗拒。
“会不会很危险?”
沈昭冕好无奈:“不会让你单独去玩水的。”
宋揽青嘟囔了两声,手肘撑着转了个身。
阳光将他头发照出毛茸茸的一圈,像蓬勃的蒲公英,他又穿得单薄,肩背到后腰流出一条柔软的线条。
沈昭冕微眯着眼遮光,问:“冷不冷?”
宋揽青摇头,发辫一晃一晃跟小兽尾巴似的。
“你头发好像长一点了。”
“是吗?”
宋揽青捻捻后颈的碎发,故作深沉,“毕竟也有半年多了,总要有变化。”
沈昭冕难得享受这样放松闲散的时光,闭着眼轻轻笑了笑,脑中出奇地什么也没想。
就这么放空了一会,耳边是宋揽青平静的呼吸声,偶尔有被苍耳逗笑的时刻,也只是发出一点哼哼的鼻音。
“队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昭冕都快酝酿起困意,听到声音睁眼,看到宋揽青凑过来,发尾几乎要扫到侧脸。
“我感觉这样好奇怪。”
他眼神干净,浅棕色的瞳孔被阳光照得清澈透亮。沈昭冕脑中空空,问:“什么?”
“在这里待久了,我总感觉好像自己不是塔里面的向导,你也不是哨兵,我们只是普普通通在这里晒太阳而已。”
宋揽青平静的表情中透露出一丝向往,“我刚刚偷偷看了你的精神力状态,好像也很放松,今天苍耳也很高兴。”
它和宋揽青待在一起每时每刻都高兴,沈昭冕不认为这值得被拿出来一提,还没开口,宋揽青眼睛一弯,又换了话题。
“我刚刚有了新思路,已经想好等会要怎么安排。”
他的安排无非是看电影,然后吃蛋糕,沈昭冕欣赏不来他看的那些电影,但偶尔被叫住就陪着。
宋揽青这话说得太直白,沈昭冕还是虚心讨教:“寿星,怎么安排?”
寿星一听他好奇,更是尾巴都翘起来,笑眯眯地说要保持悬念。
不出沈昭冕所料,宋揽青回了屋子里就拉着人坐下看电影,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将房间里遮得昏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