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开几天的大型疏导会将至。

工会与普通社会组织合作，通过市集活动将人群聚集起来，各取所需。

工会从塔内借调多名高职位向导，在周围据点布置扩散器，实现大范围精神疏导。

对普通人的精神疏导不比对哨兵的复杂，塔内向导们接下活的时候大多都抱着休闲逛街的心思，在终端上发了不少讨论帖。

筹备阶段陆续有商贩到场布置，方麓筱和陶循礼都排了班。

宋揽青想等他们值班的时候顺理成章去晃晃，活动筹办的前几天也就没去逛街，只是和沈昭冕陆陆续续搬东西去外面那套房子。

上一次来的时候宋揽青心不在焉，这次回来的时候才发现小区有名字，叫临春苑，小区里绿化比塔基地的做得好，倒是有点春天的韵味。

这栋房子就比二人宿舍要宽敞太多，宋揽青来的时候露台摆满了花。

他兴冲冲抱着苍耳在露台蹲了好久，指着绿叶子给精神体介绍，阻止苍耳啃食花草的行为，不止一次。

两个人都不是拖沓的性格，要收拾的行李也不多，一个下午就把东西搬完了，反倒是在分房间的时候难得起了争执。

主卧更大，有卫生间，沈昭冕执意要给宋揽青住，宋揽青反驳说这本就是沈昭冕的房子，自己喜欢住小房间，暖气打得足也更暖和。

几番纠缠下来，沈昭冕还有些犹豫，宋揽青哼哼着像是赌气一样抱东西进了客卧关门收拾，沈昭冕才无奈进了主卧。

他们入住的时候也像是摸到了春天的头，这几天气候温和一点，二人安置了一天，收拾东西中途沈昭冕又莫名其妙给宋揽青送了点小礼物，宋揽青不解，还是乖巧喊着“谢谢队长”收下。

宋揽青把那一大箱子沈昭冕送的礼物也都搬来，甚至他行李的很大一部分就是那个箱子，其余日常用品反倒是他们下楼新买的。

他和沈昭冕一开始说各分一半书柜，但沈昭冕能放上书柜的东西实在太少，空空荡荡的实在不好看，沈昭冕就逗着他把书柜都放满。

宋揽青没带太多书过来，思索了一会，随手摆了几个沈昭冕送过的小摆件放上去，这下换沈昭冕不好意思了。

“怎么放这个上去？”

宋揽青踩着凳子又放上去一个水晶球。

细小的泡沫模拟雪花，簌簌落在淡青色的草甸上，水晶球里面还有个小房子，亮着橙色的灯，泡沫将草地覆盖住，也淹没了透着暖橙色的窗户。

宋揽青平时不怎么开电源开关，他关上电源，摆弄两下，泡沫纷飞露出丝丝青色。

“因为我的书已经放完了啊，总不能放录音带上去吧？”

沈昭冕无言以对，只是继续递了一个泥塑摆件给他。

“不要这个不要这个，换它下面那个。”

两个人四处布置完，天色已经擦黑，客厅的落地窗外逐渐亮起其他家色彩各异的住宅灯。

沈昭冕在厨房做饭，宋揽青抱着苍耳坐在落地窗边看夜景。

他一开始也自告奋勇要做饭，沈昭冕犹豫了一下，哄着说他今天忙来忙去太辛苦，改天再做，做饭这档子事就回落到沈昭冕头上。

“队长，外面有一户的灯是蓝色的。”

沈昭冕人身在厨房，宋揽青以为他听不见，又拉长音调喊了一句。

沈昭冕说：“过来吃饭。”

“你听到了吗？”宋揽青踏着拖鞋过来，苍耳跟在他背后，爪子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动静。

“喜欢蓝色的灯？”沈昭冕稳重开口。

“嗯？”宋揽青咬着筷子头，忽然笑了，“不是呀？我只是觉得好玩。”

他笑得可爱，沈昭冕也被他勾起点笑意，吃饭间隙也夹杂着对话。

宋揽青吃饭一向慢，他在研究院从小养出来的习惯出来半年多也没改变，反倒是沈昭冕和他待在一起太久，吃东西也变得细嚼慢咽。

“对了。”沈昭冕起身从房间拿了一个大盒子回来给他。

“今天也有？谢谢队长。”

宋揽青接过礼物，先放在一边，没拆开，沈昭冕回到位置上，看他小口小口吃着菜。

“明天要不要叫他们来吃饭？”

“可以呀，”宋揽青问，“庆祝搬家？”

“……宋揽青，明天是你十八岁生日。”

宋揽青动作忽然一滞，抬头对上沈昭冕带着笑的眼睛。

“十八岁生日？”

宋揽青对这些年岁的更迭增加一向没概念。

从监狱里出来后，从对外一无所知到探索世界的一角，也只像是下了一夜雪的时间，他对自己的年龄没什么意识，也没有过生日的记忆，自然也不会在意这些日子。

他看到一些电影里会演生日聚会，也只当是影视情节，类比角色的死而复生，时空穿越，并不将它与现实划上等号。

沈昭冕忽然提起这个，像是又为他开辟地图上的一个新锚点，为某个被遗忘的日期刻上记忆，赋予意义。

“你想热闹一点，就叫他们来吃饭，想安静一点，待在这里或者出去玩，都可以。”

宋揽青还没有计划，对于突如其来需要扮演的“生日聚会主角”角色也有些迷茫。

脑中回忆看过的电影桥段，酒精、派对、彩带、舞会，种类繁多，但不可或缺的或许还是承载心意的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