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餐桌，几人又闲聊了几句。陶循礼和徐麟把车开走，各回各家。

宋揽青和沈昭冕宿舍离得不远，沈昭冕便散步送他回去。

基地内的住宅区很大，不比室内永恒运作的新风系统带来的枯燥，室外的空气永远夹杂着自然的味道。

新鲜草木、湿润泥土，宋揽青像小兽闻嗅一般抽抽鼻子，抬眼正巧撞上沈昭冕带着笑的视线。

“队长？”

“我以为你会想去那个公开疏导。”

刚刚在餐桌上，几人没有对这个话题再深入展开，宋揽青去或不去都是他的选择，陶循礼也就是一问，知道宋揽青拒绝了邀约，打了个哈哈就转而聊起其他话题。

宋揽青那会就在偷偷瞄沈昭冕的神色，见他没什么动静，反而有些不习惯，直到现在沈昭冕真的问出口，宋揽青才像看到悲剧电影的演员表一样自在起来。

“你刚刚怎么不问？”

“你刚刚看上去不太想说。”

“工会又是点名要我去，又是特地派了人来找我，目的性太明显，感觉不太对。”

“所以还是想去。”沈昭冕语气很轻松。

“对普通群众做的疏导我没见过，当然还是想去。”

宋揽青撅了撅嘴，“普通人又没有精神力，要怎么给他们做疏导？”

“这我是真不太清楚，那是工会和向导中心要操心的事。”

“我到时候伪装一下，混在群众里面，不亮出向导身份可以吗？”

他长相突出，见过一眼的就很难忘记，哪怕是扮成普通群众也是人群中很亮眼的那个。

但大型疏导打的是片区活动的旗号，到时候街市热闹，想必是宋揽青喜欢的场景。

宋揽青在塔里待了小半个月，他是静得下心的性格，但再怎么早熟也都还是青春期的少年，总喜欢些新奇有趣的东西。

“可以试试。”

宋揽青一眯眼睛，又乐呵笑起来。

“如果要出去，”沈昭冕拉长音调逗他，“这段时间我也陆续叫人装点了一下外面那套房子。”

“可以住进去了吗？”

“嗯，补充了点必要的东西，过几天出塔的时候就可以搬东西过去了。”

“搬出去之后，你工作是不是不方便了？”

“不影响。”

“你最近很忙。”

沈昭冕糊弄道：“就忙这几天了。”

章延川为0121设计假死后把人送进工会，沈昭冕这阵子跟着问了点情报，另一边又在四处搜罗给宋揽青的生日礼物，自然是比平时要忙一些。

他自认心虚，随口提起那一帮研究院抓来的哨兵向导。

“他们没说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三队已经在继续追查，但研究院的行踪捉摸不定，多半不会有什么结果了。”

“这样啊。”宋揽青把脚边的石子踢远，“他们会被关起来吗？”

“……不，死刑执行令已经下了。”

大概是为了尽快销毁“证据”，死刑令在三队还没审完人的时候就下发下来。

沈昭冕注意着宋揽青的神色，向导面色无异，很轻地点了点头：“好快啊，我那时候审了半年多。”

沈昭冕蹙眉：“你和他们又不一样。”

“我有你接我嘛，当然不一样。”宋揽青嘴角勾起很小的弧度。

“不是这个不一样。”沈昭冕一时语塞。

“那些被关起来的人，满脑子想着重建研究院，不把实验体当人看，也不把自己当人看，怎么能和你比？”

“唔，我的利用价值高一点？”

“宋揽青。”沈昭冕难得用严肃语气叫住他，“不是这个说法。”

宋揽青一怔，很轻快地笑了笑。

柔软脸颊被路灯的暖橙色灯光笼罩着，他身上还套着白斗篷，整个人像是从月亮上掉下来的清澈剔透的宝石一样梦幻。

“我知道的，”他说，“我到宿舍了，谢谢队长。”

沈昭冕莫名有些恼火，还是将包里揣着的小盒子递给他。

“这是什么？”

“送给你的。”

“谢谢队长，”宋揽青歪歪头：“不过你没出任务回来，也不是什么特殊节日，为什么要送？”

“感觉你会喜欢。”

“前几天你也每天都送我，嗯，乔迁礼物？”

“不是这个原因……”沈昭冕长吁一口气，“行了，上楼吧，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