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楼内没有信号,沈昭冕发给三队长的照片和音频进度全为0%。
他收起终端,靴底将被血迹污染了的地面蹭开,又点了支烟:“算了,走吧,继续。”
他在六层又四处检查一番,没有找到哨兵更多的痕迹,却听到了宋揽青的声音。
小孩明显憋着一股气,沈昭冕无奈,但也不骗他,实话实说没有遇见,宋揽青不知道在想什么,嘀咕两声说“谢谢队长”便不做声了。
查到八楼,仍然没有研究院的消息,宋揽青在公用频道里问了一嘴众人的进度,不知是不是疲倦,他语气有些虚弱,沈昭冕私下问了他一句怎么样,宋揽青回复“没关系”。
不管是不是真的没关系,这里联络不方便,沈昭冕放心不下,没过多久就联络陶循礼要共享宋揽青的位置。
“沈队,”沈昭冕话还没出口,工会那边搜索其他大楼的支援成员连上通讯,向他汇报:“这边找到了可疑人员三名,已经控制下来了。”
“辛苦,他们有交代什么吗?”
“没有。他们、好像精神状态不太好,疯疯癫癫的。”
“搜身了吗。”
“查过了,身上没东西,我们怀疑这里不是根据地。”
主楼太空旷,也不像是好藏人的样子,偏偏只有这里被精神力覆盖住,意义不明。
这一块片区有研究院的其他人存在,不确定大楼内还有没有,不论怎么样,对宋揽青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沈昭冕抬手按住耳机,和向导同步情况。
耳机那头一片寂静。
他心头一阵震颤,语速飞快,从楼层边缘靠近阶梯。
“陶循礼,马上同步给我宋揽青的位置坐标,另外、发消息给章延川,让他带队过来。”
“沈队,三楼有可疑人员上楼,正在跟,个人位置已同步。”
“刚刚五楼那个去截。”
“沈队,六楼也发现有人!往七楼——”
沈昭冕转身踏上阶梯,和面目狰狞、气喘吁吁的哨兵正正对上面。
沈昭冕说:“人在我这里。”
哨兵呼吸一滞,转身就逃。沈昭冕跳下台阶,几下跑到哨兵身边,扣住手腕狠狠一拽,哨兵被他抓得踉跄,反手一拳迎面击来。
沈昭冕侧头,借力擒住哨兵手臂,硬生生转了一圈,空旷的楼层内瞬间爆发出嘶吼。哨兵手臂脱臼,沈昭冕看准,抬腿一踹便将人踢得跪趴在地。
一套动作下来干净利落,他常年训练,爆发力量极强。
研究院这些称得上羸弱的实验体也好,研究人员也罢,都不是能从他手下轻易逃走的对象。
沈昭冕还扣着哨兵的手臂,战斗靴踩住人双腿,匕首抵在咽喉,苍耳也被他放出来,亮出獠牙。
利刃闪着寒光,空气中的雨水气息愈发浓郁了,沈昭冕说话都像带着阴郁情绪。
“楼顶有什么。”
哨兵大口大口喘着气,被压制住了还在死命挣扎,沈昭冕“啧”了一声,反手拷上镣铐便一脚把他踹正,匕首随意在大腿上划开两道痕迹,暗红色的血液缓缓流出。
哨兵痛到失声,苍白的脸析出冷汗,他脖颈向后仰,整个人紧绷成一张弓。
沈昭冕膝盖压在他腿上,随意翻找了一下,没有找到监听器的影子。
“我是沈昭冕,八楼制伏一名可疑人员,来个有空的人上来接,要快。”
哨兵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胸腔漏气,“嗬嗬”笑起来。
匕首再一次压上哨兵的脖颈,沈昭冕钳住他下巴偏头,三点注射针孔痕迹明目张胆暴露在眼前。
“楼顶有什么人。”语气低沉,像是酝酿着一场暴雨,他抬手注射了一针麻醉,面若寒霜。
哨兵双目无神,笑容堪称诡异,干裂嘴唇翕张,字字顿挫——
“宋、揽、青。”
几乎是同一时间,身后队友的脚步声响起,耳机里传来空灵无措的声音。
“队长?”
“我在、我在。宋揽青!”沈昭冕立马起身,转身迈上楼梯,“听得见我说话吗?”
宋揽青没有回复,终端一刻不停地震动着,沈昭冕在飞速上楼的间隙低头,看见越发接近的两个位置定位点。
“……队长?”那一头,向导虚弱的喘气声也一并穿过耳机。
“我听着呢,宋揽青,我在呢。”
沈昭冕边跑边大口呼吸,大声回应着。
毫无墙壁阻拦的大楼里,声音被大风刮散,远处隐隐雷鸣,天空阴得像是黑夜,大楼高层本应略微见光,此刻却像是离头顶的乌云更近,欲来的大雨憋得人喘不过气。
沈昭冕回应不断,那头的人却像陷入死亡般的沉睡一样,不再有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