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揽青日常训练还在继续,他自上次测试精神力追踪范围后,对其他方面也有了兴趣,最近在琢磨能不能实现对单个哨兵的精准操控,只是试了几次效果平平,有些受挫。
沈昭冕接到信息,赶到医疗部的时候,方译则已经和宋揽青说上话了。
向导站在诊室门口仰头听他说着什么,不时点点头,见到沈昭冕来,从医生肩膀边探出个头,无声比了个口型:“队长”。
沈昭冕隔老远就看见,走近了才颔首,同他一排站到方译则对面。
“你前几天都没回消息,人间蒸发了?”
方译则轻哼一声,慢条斯理擦了擦镜片,幽幽开口。
“我刚刚和宋揽青解释了,因为一些外部原因,主治医师有改动,我没办法跟进后面的修复治疗,不过要是有需求,也可以直接联系我做检测。”
“好像是指挥部的安排。”宋揽青补充:“不过新的医生已经和我联系了,之后正常来做修复就好。”
沈昭冕之前有目的地设计把方译则调进来,没想到最后也还是被阻拦下来。
“各种器械我实验室都有,就是医疗档案麻烦一点。”
沈昭冕说:“不是什么问题。”
方译则双手揣在白大褂里盯了二人一会,忽然两眼一眯,把沈昭冕叫走了。
“干什么,我等会要出去一趟。”
这回不能带宋揽青,沈昭冕还琢磨着等会走之前要说两句。
“宋揽青等会要做修复,你也去做个检测。”
“没什么必要。”
走廊另一边,宋揽青已经摘下斗篷,跟着护士要迈进诊室。
“宋揽青——”沈昭冕扬声叫了一下,音量克制在礼貌范围内,又拍拍方译则的肩,“等会。”
说完便大步走过去,低声交代了什么。
他本就是英俊的类型,五官立体,眉目和体格都有一种难以磨灭的野性,偏偏不是太要强的性格。
方译则和他认识好几年,虽然算不上朋友那样亲近,但作为同事,没见他情绪波动太大的样子。
这人之前分明一直都是那副随意没所谓到有些怠慢工作的态度,也就是近半年当上队长才变得更担得起责,表现出更成熟的样子。
沈昭冕和向导说话时面色倒是要比平时柔和不少,这种转变有点意外。
方译则一度以为是宋揽青来了的缘故,但时间节点对不太上,这种私生活他也就懒得打听,也并不在乎。
沈昭冕在那边不知道交代了什么,慢悠悠过来时宋揽青已经进诊室了,门口长椅上堆着叠好的斗篷。
“你刚刚说什么?”
方译则白了他一眼,还是揣着手:“我说你也应该做个检测,你的状况你自己应该比我清楚。”
“——或者你有法子把之前给你做疏导的向导找出来,找到了顺带借给我研究一下,让我看看是什么天才向导才把你治得服服帖帖。”
“这是什么说法?”
他这么一讲,沈昭冕又有点想抽烟。自己想抛之脑后的东西偏偏周围都在提起,好像引诱他坦白真相一样。
沈昭冕笑着拍了拍方译则的肩:“到时候再说。”甩甩手走了。
不是正经任务出勤,但沈昭冕不让宋揽青跟着来,自然是和研究院有直接关系。
*
车辆停好,沈昭冕站在一处居民楼前,接过章延川递来的手套和口罩。
楼层不高,但整栋楼都透露着一种破旧潮湿的气息,墙角青苔和掉落的墙灰各占各的地方,谁也不干扰谁。
“够意思吧?其他人都解散了,队里一查到这边有痕迹我就通知你了。”
章延川也戴着口罩,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我是来干脏活的,咱们动作得快点,等会工会那帮人又咬过来了。”
“和工会打交道不是正合你意吗。”
沈昭冕看也不看他,推门进屋。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直直撞入鼻腔,像被腐肉打了一拳一样难受,他二话不说退后一步将门重重合上,缓了半天才嗤笑一声,抹了一把脸。
“章延川,你有意思吗。”
“你怎么不把你队里那个小向导带过来?让他给你调调呗。”
沈昭冕利落点了支烟,没理他。楼道昏暗潮湿,墙壁上掉灰把台阶染白一大半,牛皮藓似的小广告只显得这里更加拥挤。
猩红火光明暗变化之间,哨兵的思绪清晰很多,再进门时气味熏人依旧。
口罩形同虚设,沈昭冕按着太阳穴在客厅四周转了转,转头一看章延川已经戴上了防毒面具,幸灾乐祸地冲他打了个招呼。
沈昭冕踹过去一脚,抢了个新面具戴上。
“这应该只是据点之一,早逃走了,周围人反应这个味道有几天了——不用四处开门了,没死人,单纯的臭肉味道。”
沈昭冕瞥了一眼,屋内的大件家具都被堆在角落,客厅中央的地板上是方方正正的积灰,已经印在地板上,擦不干净了。门口的拖拽痕迹很明显,显然是大件器物出入过。
“怎么查到的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