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先前向导素泄露和模拟精神力机械的事情，宋揽青对观察由哨兵向导身上自然释放的精神力感了兴趣。

范围、存续时间以及与能力强度的关系，这些都是需要纳入考量范围的。

出于严谨考虑，宋揽青把熟识的人里对精神力操控较强的人都叫来，哨兵向导都有。

江准图因为精神力较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委婉拒绝了，方麓筱也有收到邀请，只是说等会忙完疏导任务就来。

到场的三人里，唯有汤集最为激动。今天早上宋揽青特地跑了一趟后勤科给他送了水果，还找他搭话问有没有空做一项测试。

宋揽青长着一张冷淡清秀漂亮的脸蛋，不知道从哪学的，说话乖巧又温和。送来的水果不说多昂贵，但是看上去肯定是情真意切。

汤集气血上涌，当然义不容辞！他兴高采烈地下楼，随后见到了二队的其他几人，欲哭无泪。

“队长先开车出发吧，连着通讯，随便往哪开就好。”

汤集离他不远，幽幽问了一句：“要怎么释放精神力？”

“哨兵对精神力的操控要弱一些，稍微专注一个感官就好，比如视力、嗅觉之类的——队长知道吧？”

沈昭冕已经坐在车上，点点头，宋揽青冲他笑了笑，车尾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二队其他两人跟汤集也就是普通同事关系，私人终端都没加。

徐麟虽然在宋揽青面前热情得不行，但她一向与其他哨兵关系一般，抿着嘴在刷论坛。

陶循礼也不是那种对谁都提得起兴趣的人，等待自己上车之前一直在打游戏。

好在汤集对二队有种自然的尊敬，徐陶二人更是建队时的老成员，他不敢搭话，就安安分分站在宋揽青身边。

向导微微敛目，漆黑的世界里，纯白色的丝线格外瞩目，像将火星拆解成毛团，细线一段牵在宋揽青手里，另一端置于猎物身上，毛团滚到尽头，追踪目标也就消失了。

“停。”

宋揽青话音刚落，终端那头汽车的发动声便消失了。精神力的另一端很自然地渐隐，丝线勾勒出的痕迹停留了一小段时间，很快消失了。那并非是细致无比的精准路线，沈昭冕绕过好几道弯，宋揽青这里其实只能看见路线趋势。

“我现在回来。回来时候还需要释放精神力吗？”

“唔，需要，然后尽可能地和原先路程不同，谢谢队长。”

沈昭冕这来回一趟拢共用了四十来分钟，好在大家都排好了工作，出来一趟陪人全当偷闲。

他下车时身上隐隐有一股镇静剂的味道，在别处转了两圈才凑到宋揽青身边站着。宋揽青仰头看了他一会，小声问能不能放精神体出来。

那匹灰狼便又摇着尾巴在宋揽青腿边呜鸣讨摸。沈昭冕又有点想抽烟了。

徐麟下一个上车，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眼泪汪汪：“小宋我要走了，你不要太想我。”

“好的，麟姐拜拜，加油。”

她抛了个飞吻过来，一脚油门轰鸣冲出去了。几人在原地吃了一嘴车尾气，表情不算太好看。

“麟姐开车一直都这样吗？”

沈昭冕两眼一闭，陶循礼笑了笑默不作声，汤集出于维护二队内部和谐的考量，没有说刚刚下车差点吐出来这回事。

精神力的痕迹比刚刚更快到达了追踪尽头，范围倒是差不多，兜了一大圈回来，也都在宋揽青的追踪范围内。徐麟下车时整个人笑眯眯的，喜气洋洋，“怎么样！”

“帮大忙了，谢谢麟姐。”宋揽青点点头。

他和徐麟说话已经有一套自己的方式，两三句就把徐麟哄得眉开眼笑，红隼在天上盘旋几圈落到他肩头蹭蹭耳朵。沈昭冕抱着手在旁边看着，心情复杂。

接下来是汤集，他上车时还颇有些紧张，向宋揽青承诺：“我会帮到你的。”

“谢谢汤组长，您尽力就好。”

丝线再一次蔓延开来。每一个哨兵向导心中那团象征精神力的火焰都各有特色，精神力的丝状显示也有细微差别，譬如沈昭冕的精神力虽然厚重，却略显浮躁，而同样带有毛躁感的徐麟那边，她的精神力就更匮乏一些，像是熄灭后的余火复燃。

在比刚刚更小的范围里，宋揽青叫了“停”。虽然范围更小，但是残留的精神力痕迹更深，消散花掉的时间也更久。

汤集的精神力储备没有二队两位哨兵那么深厚，但属于很平常的健康水平，宋揽青若有所思，在汤集下车的时候又弯着眼睛说了声“谢谢”。

方麓筱中途来了，骑着他那小电瓶车隔老远开始喊“沈队”“徐副队”“陶副队”“小宋”。

除去宋揽青职权尴尬，方麓筱和徐陶二人算是平级，但是介于他还管着温室，这些职场称呼就显得更微妙。

好在二队不管，宋揽青不懂，方麓筱只是随口一叫，全场最尴尬的就又只有刚下车又遇见领导的汤集。

“进展到哪了？”方麓筱一停好车就凑过来和宋揽青搭着肩，悄咪咪地：“东西沈队看见没啊？他什么反应？”

宋揽青忙着正事呢，不想和他说这些丧气话，干巴巴回了一句：“你帮我测了我再告诉你。”

“噢噢！”

两个向导分头行动，陶循礼打死也不肯让徐麟开车，自己坐上驾驶位。方麓筱坐上电瓶车，边带头盔边问宋揽青等会去不去吃饭。

“你不是说测完一起吃饭吗？我知道有一家好吃的，不远呢！就在塔周围，噢，大家一起啊！”

“你快走吧！”

陶循礼已经出发，方麓筱笑了两声，也一拧油门，晃晃悠悠开出去了。

三个哨兵围着一个向导站在原地，气氛有些凝固。

二队的两个精神体都已经放出来，或蹭或落在宋揽青身边。由此情景，他其实也想问问汤集是什么精神体，但汤集对他总是有一种超乎于徐麟的热情。

宋揽青不太好说那是什么，分不太清，只知道问出口似乎不对劲。

向导释放精神力要比哨兵们更熟练，而这两位的精神力健康程度自然没得说。

向导自调节能力很强，他们本身又能力出众，天赋极高的向导像宋揽青那样出现精神图景严重破损的情况才罕见。

测试到的追踪覆盖范围和宋揽青预想结果差不多，以他为中心，半径几公里内，一般哨兵向导残留的精神力都能追踪到消失方向。

唯一意外是哨兵这边，原本叫了几个哨兵来就是为了减少误差，谁曾想沈昭冕和徐麟的测试范围都远超于宋揽青预期。

沈昭冕对他的精神力接受良好的问题尚且被糊弄抛之脑后，徐麟似乎也和他的精神力有点关系。宋揽青吃着吃着饭，有些发愁。

他们的确来了方麓筱推荐的那家餐馆，味道很好，就是宋揽青有点食不下咽，琢磨这个琢磨那个。

偏偏桌上一帮人都给他夹菜，说是照顾他年纪最小，结果碗里的菜都垒起一座小山。

宋揽青拒绝无果，拍了拍身旁沈昭冕的手臂。

“行了，行了，你们吃自己的吧，人家都吃不过来了。”

沈昭冕把他垒起来的菜夹到小碟里，讲话笑意很明显，宋揽青装狠又拍了一下。

一顿饭就这样吃完了，来时就是汤集和方麓筱二人蹭的二队的车，回来的时候自然也就是几人一块回去。

陆陆续续送完其他人，方麓筱今晚也照常不回宿舍，说把他放在医疗部的塔那儿就行，等吉普车终于开上回宿舍的路，车上又只剩下沈昭冕和宋揽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