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就是这样……”宋揽青言简意赅分析了一下，“你不排斥我的精神力，我一直是当特例来着，没想徐麟姐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
沈昭冕手指轻轻敲了敲方向盘，思索了一会：“我们俩的暂且不提，徐麟……”
“可能因为她也是研究院出来的吧。”
“徐麟姐……和研究院？”
两个从未设想会有联系的字词放在一起，宋揽青感觉手中灰狼的毛都不顺了，自然也忽略掉沈昭冕说他们俩暂且不提的事。
他不是没有查过徐麟的身份，搜查结果出来却只提到这女人同她的向导一块是建立二队最开始的几人，并没有提及研究院。
“嗯，你们是十七队，她之前是十九队，和裴羽一块——就是前二队长。”
“她们俩就是从研究院一块出来的。”沈昭冕摩挲了一下嘴角，话语平静。
研究院的组成很复杂，可以近似于独立于塔的研究培训场所。
其中的宋揽青待的所谓十七队也好、徐麟待的十九队也好，都只是一批成员的美称。因为其中哨兵或向导大部分并没有塔认证的资格，也不属于预备队，严格来说的话，算是黑户。
多数哨兵向导分化后便被纳入各州的预备队，合格测试通过后便转入各科室进行工作，单纯从培育角度来看，研究院更像是一个大型的预备队。
“研究院内部的实验侧重点应该修改过，你是第五期，她们是第四期。”
“四期那时候说的是，一个强力的向导诱导哨兵分化，从而培养出多名和一名向导匹配度较高的哨兵，总之就是一对多，提高向导的利用率，减轻工作量。”
“没听说过。”宋揽青愣愣摇了摇头。
“你们这一期好像改成纯药物介入了。我查到的资料是说要诱导更多向导的分化，培育出疏导能力更强的向导。”
“因为四期的结果并不好，一开始只是哨兵之间针对一位向导会发生争执，后面演化成对所有哨兵都有敌意，管控难度大大提升了。”
“你们那期具体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现有资料被封锁，这些消息还是我偷偷搞来资料查的……”
“大概是知道自己做的事见不得光，研究院在出事之前，对外宣称的都是第四期那种模式，上交的也就是这个版本了。”
那似乎与记忆中不太相符，但那太模糊，宋揽青也说不清楚哪里不对，若有所思。
“所以才瞒了这么久？”
“嗯，前四期为各州的塔都培养了很多人才，不乏有一些做成领导的。”
“哪怕是现在，上面维护研究院的也大有人在。之前也不是完全没风声，但是科学研究这种东西，有的人觉得牺牲很正常。”
宋揽青很轻地眨了眨眼睛，看向驾驶座的人。
“不过。”沈昭冕话音一沉，“我这人比较狭隘，塔的未来也好，综合实力也好，都和我关系不大。”
“有的人不在乎，是因为受苦受难的不是他们。”
“把人当成实验品、消耗品……”
“做出这种事的人就应该断水断粮流放荒野，也被当成实验品一样被观察被胁迫，丧失成为人的权力，吃遍世界上所有苦头，再凌迟处死。”
他语气中少见地带了愤恨，对研究院所展露出的情绪是宋揽青本人都远远无法触及的。
宋揽青安抚了一下呲牙咧嘴的精神体，灰狼的嘴角一碰到他的手就又开始轻轻咬住，发出低低的“嘤嘤”声。宋揽青漫不经心摸了一会，头倚在窗上出神。
“我记得你说过研究院事故之后，裴队就陷入‘井’状态了……啊，所以徐麟姐精神力也会有异常。”
“是，她们俩已经精神连结过了，这种情况下向导对哨兵的影响太大了。”
联结过的向导陷入“井”状态会对哨兵产生致命的伤害，只是沈昭冕似乎没有和向导精神连结过，为什么精神力也是非常规的状态？宋揽青想不出结果。
“你说四期的哨兵会容易和其他哨兵产生争执，可是我看徐麟姐对你好像没有什么敌意。”
沈昭冕一顿，情绪已经缓和下来，犹豫了一下，“非要说的话，可能是因为我和她有点像。”
“都没法做精神疏导了？”
沈昭冕笑了一声，听不出来是什么意思地夸他：“好聪明，差不多吧，不过她没我那么严重，一般调整式的疏导还是有效果的。”
宋揽青只觉得这还在转移话题，他自讨没趣，精神体也不摸了，到了宿舍就自觉下车。
“队长再见。”
沈昭冕点点头：“我还要回科里一趟，明天见。”
宋揽青不疑有他，只以为是又有新工作，轻快回了房间。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二队里没人在，沈昭冕没开灯，那个白日里他心心念念的小盒子就这么安然躺在桌上。
外层被纯白色的包装纸蒙上，手法很笨拙，沈昭冕嗤笑了一声，翻出背面准备撕开胶带，然而这胶带太顽固，真要扯开怕是要把纸都扯开。
他犹豫了不到半秒，掏出匕首划开。小盒上没写名字，只有一小段纤细的字体。
“没有多的包装了><”
沈昭冕眉目柔和下来，立马联想到宋揽青那张冷淡的小脸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眼睫撇下去，小巧的薄唇微撅。
就是不知道后面这个字符是什么意思，越看越像是一个表情，只觉得有点可爱，不太像宋揽青自己会添上去，倒像是受人指点画上去的。
他轻轻晃了晃小盒，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缓缓打开盒子，里面装的是——几个用袋子隔开的水果、一个灰色毛绒玩偶、一小袋种子，还有……
一个项圈？
沈昭冕笑容僵在脸上，眉心跳了跳，第一反应是将那一小圈皮革拎起来看。
做工很精细，皮料有光泽，很漂亮，周围的锁线也针脚很密，想必不便宜。
发出声音的是留在盒子里的铃铛，银白色的，声音清澈响亮，稍微一晃动都在室内留下回音。
沈昭冕深呼吸片刻，不明白这是何意。
项圈被他捏在手里反复把玩，指腹摸索过锁扣，反光金属旁边刻着的是两个很方正的字。
“苍耳”。
他若有所思，在小盒里翻找片刻，找到一张说明情况的纸条。
沉静的办公室里，打开的礼盒还有盈盈淡香，沈昭冕轻轻勾勾嘴角，将这一份出乎意料的礼物妥帖收好。
宿舍里，宋揽青靠在床头，轻轻打了个哈欠。
终端上的菜谱他已经复习很多遍，准备等沈昭冕有空了就请来宿舍尝一尝他的手艺。
夜色渐深，泛着荧光的终端忽然来了一条消息。
[队长：伴手礼看到了，很喜欢，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