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说不上是对宋揽青精神力毫不设防还是感官变迟钝，沈昭冕没否认，转而开口，“监听器的事有后续。”

“我能看吗？”宋揽青走上前来接过纸质材料。

“阅后即焚，不能留痕迹。”

“合成痕迹明显，诱导……”宋揽青一顿，“这不是研究院……?”

倒是没想到他这么直白，沈昭冕赶忙抬手示意噤声，宋揽青眨眨眼，后知后觉皱起眉头。

“这份报告不是公开的，我偷偷找来的，没几个人知道，你就当没看见，自己明白就行。”

没有得到确切的肯定，宋揽青心中却有了猜想。他眼神空空，又看了一会，手中材料翻动哗哗作响，点点头，沈昭冕才作罢。

宋揽青看完结论默默转身走了，都晃到门口了又像是意识到什么，快步回来，乖乖站在桌前，面无表情，声音冷冷的。

“队长你没有什么别的想说的吗？”

沈昭冕纳闷了，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这小孩去温室的时候从方麓筱或是江准图那里听了什么不该听的，回来问责了。

宋揽青不像是在生气，在沈昭冕看来，他颇有点布下悬念等人来猜的期待，只是沈昭冕向来自诩笨拙，很干脆地讨教，“我应该说什么吗？”

他这副样子倒真像无事发生，宋揽青先前那点对研究院的无措都被打消，这会只觉得像爪子挠在雪地上一样无力，闷闷不乐从斗篷下拿出一个盒子，看上去分量不小。

“你不想要吗？”他有点失望，“你告诉我喜欢的话就要说出来，你没说喜欢，也没问我要，你不想要吗？”

沈昭冕有时候说的话太多，自己都忘记了，被宋揽青一说才想起来。

说出这句话的彼时他们还在前往边陲塔的路上，夜晚两个人坐在火堆旁，天然和别人隔了一段距离。

宋揽青在观火，沈昭冕在看终端，具体来说，是在看章延川推荐的那本讲述如何应对青少年的书。

书上写青春期的孩子常会别扭、敏感，作为监护人要敏锐体察孩子的情绪，引导孩子主动表达。

沈昭冕头一回当监护人，对17岁的宋揽青也不算太了解，便随口提了一句，叫小孩有什么想说的、喜欢的，只管说出来，他会想办法解决。

宋揽青那时候嗯嗯应了几句，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沈昭冕也就没放心上。

谁知道说出去的话反倒砸到了自己脚上。

别的同事倒也没问，宋揽青对每个人有不同的标准，到了自己这里却提了要求。

向导还是一副泄气样，好像那股发辫也很没精神地垂着。沈昭冕嘴角抽了抽，轻轻环着人手腕说：“没有不喜欢，我现在能拆开看吗？”

“随便你，”宋揽青有点咬牙切齿，“我要去医疗部了。”

沈昭冕当机立断放下礼盒：“那回来拆，我先陪你去。”

*

宋揽青的初始精神图景状况就很糟糕，而这种中途动用精神力的任务，其后的图景修复治疗应该对症下药，方译则作为治疗团队中的主力军，需要根据最新的图景情况来修改后续治疗方案，照理来说是要在场的。

沈昭冕追在宋揽青背后去医疗部，却扑了个空。

“方医生不在的话，我今天能不做吗？”宋揽青眼睛提溜转，“等问清楚了再说，反正都耽误那么多天了，也不差这一会儿呢。”

“图景修复不舒服吗？”

“还好吧，就是总犯困。”

其实还会很冷，但他身体发寒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使用精神力也会出现这种情况，他自然而然地没联系到身体不适这方面。

“那也行吧，你自己舒服就成。不做修复想去哪？”沈昭冕还心心念念着那盒伴手礼，想回办公室了。

宋揽青眨眨眼睛，笑得很得意。

这副淡淡的狡黠一直持续到二人站在户外的训练场上，徐麟开着车载着陶循礼和汤集姗姗来迟。

荒漠上偶尔卷起一小阵微风，夹杂着沙砾擦过众人腿边。他们远离了建筑本身，与鬼魅一般的高耸建筑相比，人像米粒一样渺小。

“之前有用到精神力的追踪，我想试试看范围有多远，根据这个来安排后续的训练任务。”

“队长能陪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