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声此刻满是怨毒的眼神,死死瞪着眼前手足无措之人,他那调整发簪的手指顺势擦过寻茴通红的耳垂,紧贴住发颤的身子,薄唇掠过颈间,吐出几个字。
“啊!”
寻茴被突如其来的炙热,吓得猛地后退,脑中嗡嗡作响,一字也未曾听清,后背却径直撞上身后紧实的肌肉,伴着些许柔软的颤抖,她反倒被力道回弹撞回密声怀中,她下意识无声地惊呼:“这人怎么胸大也屁股大。”
她慌张地抬眸瞥了一眼密声,凑巧二人四目相对,他转瞬掩去眼底阴鸷,面上浮起淡淡笑意,寻茴本就易红的脸颊,正肉眼可见地发烫,色泽恰似密声微启唇间那抹绯色。
“什么大?”密声似看穿她未说出的话音,温热气息拂过脖颈,随即漫不经心地睨了眼欲言难止的临风,那喉结几欲要怼进她的嘴里,没半分迟疑,屈膝蹲下,顺势挣脱他的怀抱,便匆匆逃开。
她只扔下句:“归野要紧。”全程不敢看他一眼。
临风见状急忙高声唤道:“太子妃殿下,方向错了,走反了!”
清亮喊声落进寻茴耳中,她即刻回身,快步朝着临风所指方向奔去,下意识笑着对临风道了声谢,依旧不敢与密声对视分毫。
密声连忙抬手欲拦,却指尖堪堪擦过衣角落空,只望见一道远去背影,他神情骤然沉冷,趁寻茴走远的间隙,毫不犹豫上前一把攥紧,死死掐住临风脖颈。
全然不顾对方脸色飞快涨得青紫发闷,他俯身压低声线,语气冷沉带威胁:“再敢多嘴……”
话音稍顿,那扼在颈间的力道骤然收紧,临风呼吸艰涩,嗓音发颤细碎,磕绊着低声求饶:“主子饶命,奴才……绝无二心……”
求生欲压得他神智清醒,仓促开口:“殿下与太子妃天造地设,奴才相貌丑陋又骨子低贱,绝不敢勾引太子妃。”
果不其然,密声松开扼住他的手,他当即被狠狠掼落在地,慌忙撑着身子大口喘着粗气。
*
雨后长路浸着湿凉,檐边残水断续垂落,寻茴步履匆匆,踏过水洼时溅起细碎水花,点点沾落在衣摆。
她即刻停步,正要抬手拂去水渍,却发觉水花裹着灰烬,在衣衫上染出一小块暗色印记,心中暗自诧异:“这般多灰烬,莫非昨夜此处起过火?”
远处蓦地炸开一声尖锐尖叫,寻茴闻声心头一紧,当即循着声响快步奔去。
行至拐角处方才看清,归野满头青丝散乱,几缕碎发黏在额角颊边,衣衫被扯得凌乱破损。
正同一身粗布短褐的妇人争执拉扯的妤娴闻声转头,当即抬脚狠狠踹向那惹事的男子,目光扫过奔来的寻茴,旋即侧身拦在归野身前,脊背绷直护住她,抬眼厉声怒斥:“你们好大的胆子,此地乃是太子府,休得在此肆意胡来!”
寻茴正要开口说话,原先纠缠不休的妇人瞥见寻茴衣着华贵,两眼一亮,当即放声哭嚷:“贵人不讲理啊,民妇不过是前来讨要自家女儿,家中老汉身患重病,只求多陪孩儿几日。”
伴着她一阵鬼哭狼嚎的哭喊,方才惹事的男子连忙上前搀扶妇人,跟着附和叹道:“老天不公啊!”
“呸!”妤娴满脸厌弃,低声啐了一口,伸手紧紧护住身子发颤的归野,眼眸死死盯着那两人,“不知廉耻”
眼见两方僵持,寻茴急切问道:“妤娴、归野,此事原委究竟为何?”
“寻茴姑娘。”妤娴方才开口唤了一声,正要简言原委,一旁妇人已然抢先出声打断:“这位小姐,还望您替我们做主啊!”
众人注视之下,她不顾妤娴上前阻拦的手臂,踉跄着扑跪至寻茴脚边,一双粗糙干裂的手死死攥住寻茴的手腕,目光急切又贪婪,扫过她身上每处的华贵衣料,刻意粗声:“小姐行行好,可怜可怜我们吧,拉扯孩子长大实在不易。”
寻茴瞥了眼瑟瑟发抖的归野,径直甩开妇人拉扯,淡淡出声:“主意该她自己拿,不必这般强求于人。”
“一派胡言!”闹事男子高声怒喝,随手抓起旁边的棍子,妇人连忙放声大哭,哽咽哭诉:“苦糠是我们的亲孩儿,是家里仅剩的指望,也是我们过日子挣钱的依靠啊!”
“她尚且年幼,岂能自作主张?”妇人抹泪哭诉,连连细数家中生计艰难,语声越扬越高。
往来百姓闻声陆续驻足,渐渐围拢观望,听着她这番说辞,纷纷窃窃私语,倒好似是人贩掳走了她可怜的女儿一般。
妇人见状索性就地撒泼打滚,一旁男子瞅准时机,抡起木棍朝着寻茴挥去,厉声威逼:“快放了我小妹。”
“找死。”寻茴神色不耐,抬腿发力,一脚将对方手中木棍踹飞,男子重心不稳,径直跌坐于地,寻茴抬脚稳稳踩住他的大腿,冷声道:“我再说一次,此事由她自己做主。”
寻茴转头轻唤一声:“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