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犹沉墨,冷雨敲窗,一滴雨溅落,恰好落在趴在床榻边的密声头顶,“啪嗒。”一记冰冷的针刺感,将他从心满意足望着眼前寻茴,吃着他亲手做的饭菜的美梦中拉扯出来。
他残存余温的指尖抬至额前,他烦躁地按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缓缓起身,脚步轻而仓促,上前一把关上窗户,就此隔绝窗外朦胧烟雨。
身后随即传来寻茴几句含糊断续的呓语,他忙敛下呼吸,心跳贯耳,偏首回望,只见熟睡中的寻茴被方才细微动静惊扰,翻了个身,被褥胡乱卷在怀中,大半个身子陷在丝丝凉意里。
他见状,放轻脚步走上前,俯身下去。目光不受控制,又一次习惯性缠上寻茴的脸庞。他小心翼翼轻托住她纤细的手腕,屏住呼吸,缓缓挪开她怀中的被边,复又仔细替她掖好被褥。
寻茴忽然碎碎呓语了几句,随着她猛地翻身,侧脸不偏不倚压住密声摊着的手掌。
这些时日全靠他日日悉心亲手照料投喂,她才好不容易养出几分肥嘟嘟的脸颊肉,那片柔软的温热,正妥帖枕在他掌心,无意识似的依赖般地蹭了蹭。
青丝垂落于他的腕处,仿佛下一秒就要渗进身体融于血液,生根发芽,与他生生纠缠,他恶劣地贪想着,奢望她也滋生同自己般牢不可分的执念。
也许寻茴呼出的温热气息,顷刻间便能打湿他的掌心,密声迟钝地深呼吸了一口气,另一只手悄然挡住某处几乎要顶破裤间的躁动。
目光贪婪地黏在这睡颜,心底再次描摹勾勒着,屋外急雨绵延,零星敲门声也最终在满室沉寂中消散。
曦日已漫过窗棂,冷雨消停,密声摊开的手掌早失了知觉,整个人僵得像一尊石像,可他只怨时间怎么不会再慢上个几年,尚未等他沉浸融化于此,寻茴的睫毛便轻轻扑扇开来。
那双美丽的眼眸,如他所愿,再次倒映着他笑盈盈的脸庞,那语气温柔:“寻茴,早安。”才从被密声纠缠的噩梦中逃出来的寻茴,一睁开却又见罪魁祸首,他弓起指尖,轻弹了她的脸颊肉,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
寻茴猛地直起身,伸手死死攥住密声僵硬的手臂,力道猝然一扯,直接将人拽翻跌上床榻。
她上前半步,只伸出两根指尖稳稳抵在他额心,微微下压,方才还笑意违和的男子瞬间被制住,仰躺在被褥间,分毫动弹不得。
径直与寻茴四目相对,他却不见一丝恐慌,仍挂着欠揍的笑容,寻茴见状毫不犹豫扬手,虎口直接扣住他脆弱的脖颈,气急败坏道:“笑什么。”
“老实交代,你都做了什么!”
许是刚醒的缘故,倒像极了小猫亮爪,耳垂处的那抹红被衬得更惹眼。
“良人相伴于此,寻茴莫非是梦到了……?”
密声笑意渐深,藏着说不清的玩味,悠然抬腿蛮横挤进她膝间,细碎又黏糊的触感隐隐勾人。
视线漫过她敏感的耳垂,眼底是藏不住的悸动,他只顾着逗弄身前防备的人,半点没留意自己脸颊早已染开薄红。
“想我了对吧。”
见他这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寻茴心底窜起一股无名火,强撑着冷硬语气:“少白日做梦了。”话音落,她指腹暗暗收了力。
密声却并无她想象中的那般痛苦或愤怒,竟只是抬手覆住她扣在颈间的手,眼眸的笑意愈发扭曲,又似乎带着几丝雾蒙蒙的享受,吓得她急忙要收回指尖,却被眼疾手快地缠上。
“放开我啊!”寻茴慌忙龇牙咧嘴地挣扎,整张脸红得分不清是羞还是怒,被密声轻而易举的禁锢在怀里,“放开你?”他轻笑着,“分明是寻茴先抓住了我,怎能反咬一口呢?”
此刻寻茴的身子直得像块木板,语气磕磕绊绊地解释:“我……我……只是。”恰好飘忽不定的目光一不小心对上满是戏谑的密声,话锋一转,恶狠狠道:“全怪你!”
“分明是你擅自窥我安寝!”
“怎能敢……”后半句寻茴只敢在心里碎碎念着。
密声望着她方才崩坏过后,又转瞬强装镇定的表情,喉间溢出轻笑:“我想你了。”
她仍然强装镇定:“你我皆是穿书者,同属一条绳上的蚂蚱,更何况我们也是朋友。”语气微微发颤,一眨眼的功夫,她便迅速起身,老老实实站在床榻一侧,生怕再次被死皮赖脸的纠缠上。
她目光游移不定,全然没留意密声沉郁阴翳的脸,还有那被齿尖咬得渗出血丝的唇角,只听见一道沉冷嗓音自身后响起:“寻茴。”
“哪个朋友会衣衫不整被你拥着同眠?”
“哪个朋友会亲手烹食,喂你饭、喂你水?”
“哪个朋友,次次都是你旖旎春梦之人?”
瞥见寻茴一副心虚不语的模样,密声又陡然拔高嗓音:“寻茴,你难道会和朋友接吻吗?!”字字句句似在控诉她的薄情,他眸底噙着泪光,泛红眼尾衬得人如同一碰便碎的白瓷玉瓶。
“我怎会是那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