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今的容貌、身形、性格,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得到你的怜爱,一点点改变。”
他状若癫狂,语无伦次地吐露心声,双手颤抖着开始脱衣,妄图以此证明这片真诚。
寻茴急忙伸手拦下他。
他望着她,语气卑微到极致:“哪怕做小三,我也心甘情愿,只求能留在你身边。”
“密声,你冷静一点。”寻茴有些头痛欲裂,想要一把拽他起来,他却仍然直勾勾盯着她,说道:“我对你不好吗?”
寻茴眉头拧作一团,密声待她的确无可挑剔:次次亲手做她爱吃的饭菜,喂饭喂水事事周全,连穿鞋都待她如珍似宝,最是费心的一回,她不慎弄丢发簪,密声整整两天未曾合眼四处找寻,竟还记着按时为她备饭。
找到后的第一时间还给她时,又送了一些金银珠宝给她,说是自己太黏人害得发簪离家出走,这些是赔罪。
抛开那张清纯又勾人的面容,还有这具一米九的高挑身形,浑身上下简直像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好吧,她根本抛不开,他严丝合缝地契合了她的理想型。
不过说到底,密声待她是真的好。
“挺好的……”寻茴硬生生地回答,不知为何,心底竟生出几分局促,以往听过无数人的真诚,于她而言,向来都味如嚼蜡。
密声眼前一亮,迫不及待道:“寻茴,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她径直抢先回答:“不讨厌你,永远都不讨厌你。”
瞥眼一旁的椅子,只好无奈补充道:“先答应我以后不会伤害自己。”
“寻茴我……”他神色着急,正要吐露心声时,寻茴蹲下身子,手指抵住了他的嘴唇,“好或者不好。”
“……”
密声:“我愿意。”他又在指腹留下蜻蜓点水般的吻。
得知一直忧心生死的可怜男童安然无恙,身形也壮实了许多,寻茴心底竟泛起一丝怜悯,出声道:“起来吧。”伸手将他拉了起来。
密声面若桃花,紧握住她的一根手指,得寸进尺道:“请问,可以接吻吗?”
惊得寻茴连忙捂嘴摇头。
他恍然大悟的回应:“那可以抱一下吗?”
“不行!”寻茴毫不犹豫拒绝。
回想起来,密声还是个很容易害羞、感觉很单纯的少年,怎会变得如此……
欲求不满?
也许是正值青春,比较冲动吧。
寻茴急忙转移话题,不敢任由他胡闹下去:“遇害之后流落至此,实在凶险,万幸你我都平安无事。”
密声脸上浅淡的笑意一点点散尽,他静静望着她,声音平得听不出起伏:“寻茴,我是你出事后的半个月,自杀的。”说这话时整张脸静得像一潭死水,仿佛在诉说旁人的蠢事,他抬手,轻轻拭去滑落的泪水。
寻茴心头猛地一震,脱口追问,声音裹挟着压抑的怒意与惶恐:“为什么自杀?”
“我……”密声耷拉着脑袋,像犯了错的孩童,手足无措地低声碎念:“只为了能找到你。”
“如果真的死了怎么办?”寻茴不敢置信。
足足半晌之后,密声才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眸里清晰地映出她的面容,可唇瓣动了数下,终究半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他骤然转过身,只淡淡抛下一句:“不早了,先歇息吧。”
寻茴呼吸急促,连忙出声唤住他:“密声!”
“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当初真的一去不回该如何是好,你的家人、你的性命,你曾在意过的一切,难道都不值一提吗?”
她眼眶泛红,心底悄悄漫上沉甸甸的自责,一遍遍暗自揣想,倘若当年自己能多顾着他几分,事情会不会,不至于走到这般地步……
伴随着木门咯吱闭合的声响,一道轻飘飘的话音从门外传进来:“我早就孤身一人许久,能伴在你身侧,便是我唯一的念想。”
寻茴永远也不会知道那摧垮他的半个月,官司打了下来,最后只说那人行凶时神智不清,不必偿命,只让他家赔了一大笔钱,便关进专门的病院看管。
他忘不了,众目睽睽之下寻茴父母崩溃的哭泣,更忘不掉倒在血泊里的寻茴,他无法容忍害死她的人还能好好活着,只在夜里备了一把拼凑的废弃短刀,想方设法闯进那家病院了结对方,之后独自奔赴她最爱的海边,纵身跃入。
是人是鬼,我不在乎。
我只想再次见到你,见到意气风发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