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那紧闭的双眼滑落下一滴泪水，顺着肌肤，恰好坠落到她的掌心，望着正渗进纹理之中水痕，她轻颤羽睫，抬手弓起手指，小心翼翼地擦拭密声脸颊的泪水。

她在心底琢磨：“也许，曾经我们是朋友吗？”

细细打量着密声的脸庞，和自己上一世熟识的朋友，就连仅有几面之缘的同学，都没有半分相像。

思索了片刻，她轻轻开口问道：“密声，你当初如何认识寻茴的？”

她神色紧绷，心欲要径直跳出嗓子眼里，分分秒秒度日如年，密声才迟迟含糊咕哝着：“寻茴救……救了……我。”

“什么？”寻茴连最后几个字都还没有听清密声猝然睁开眼眸，一双琥珀色瞳仁盛满焦躁，视线牢牢锁在她身上，挣扎着捆缚身上的布绳，一遍遍哑声唤着寻茴。

吓得她连连后退，慌乱失手，短匕直直落在密声跟前，她慌忙俯身去捡，却被他抢先张口叼住，一向笨手笨脚的他，此刻却异常敏捷，三下五除二的割开这有些脆弱的绳子。

寻茴双腿早已发麻发软，密声仿佛是饥饿了许久的野兽，强行忍着贪欲，双膝分开跪在她眼前，喘着粗气，胡乱地剥开自己身上衣衫，没一会，似乎过于急切指尖划红好几块皮肤。

“密声，你冷静一点……”寻茴忍不住轻声劝阻。

“可以摸摸我吗……”密声话音裹着细碎哭腔，模样可怜兮兮。

“好。”寻茴俯下身，小心翼翼抬手，轻轻抚过他凌乱的发顶，只见他轻轻移动了身子往前靠近，眯着眼享受着这片刻亲昵，“感觉好点了吗？”她轻声问道，手中的动作并未停下。

密声轻微嗯了一声，又睁开眼眸认真盯着她看，小心翼翼地问道：“寻茴，我能亲你一下吗？”

“你还是很难受吗？”

他蔫头耷脑地点了下头，寻茴瞧着这张隐忍蓄泪的俊脸，不由心生怜悯，心底暗自叹了口气，反正自己也不亏，便就轻声应下，她蹲下身子，垂落的手悄然按住匕柄，缓缓闭上了双眼。

密声一怔，没料到寻茴竟应允了自己这般无礼的请求，猛地用力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真切痛感袭来，反倒有些煽风炽焰，望着她轻颤的羽睫，他忍不住轻笑出声。

正绷着身子的寻茴忽听见他轻笑，当即愠恼开口：“捉弄我很好玩吗？！”就立刻睁开了双眼，对上他黏腻灼热的视线。

几乎蜻蜓点水间，他的面庞倏然在眼前放大，温软一吻虔诚又小心翼翼，落于她面颊。

“你……”

她整个人仿佛触电了般，密密麻麻的电流无孔不钻，侵蚀掉所有血管，瞳孔骤缩又猛地圆睁，还未彻底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只见密声脸上仍挂着饥渴而隐忍的笑容，毫不犹豫扬掌，一掌劈向他自己肩头，随即身子晕厥倒地。

他脖颈上赫然只留下一道厚重的红印子，寻茴脱口而出：“太过冲动，落点全然不对，仅凭一身蛮力。”

*

月色落庭，四下僻静，寻茴小心推开门、左右张望，檐上雾珠顺着瓦檐坠下，恰好落在她头顶，惊得她连连跃出门槛，已是深更半夜，院中无人，往日总爱通风报信的乌鸦也不见踪影。

她心头稍稍松快，回头望向床上被五花捆缚着，依旧沉沉昏睡的密声，见人未曾惊醒，才轻轻阖上屋门。

廊下月色朦胧，夜风卷着残留的淡淡柴烟火气扑面而来，她步伐敏捷轻盈，凭着记忆，一路摸索到膳房。

灶台余温还凝在青砖上，锅碗静立，四下只剩灶膛零星余烬忽明忽暗，正当她打算要翻找残留食物果腹时，倏然听闻二人低声絮语，其间还夹杂缕缕啜泣之声。

“归野，莫再悲戚，此事非你之错。”

妤娴的声音！

寻茴浑身僵硬，慌忙藏身，转瞬又响起临风话音：“正是如此，太子妃仁心和善，绝不会怪你，太子虽说脾气急躁，但事事都依太子妃做主，只管安心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