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煜敛下长剑,另一只手示意身后侍卫将妤娴五花大绑,指尖抵住寻茴直指身前的刀刃,慢悠悠地将其压斜。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罢了。”他不紧不慢开口,目光淡淡扫过一旁下身衣裳湿漉漉的密声,随即死死锁在寻茴身上,“这位未来太子妃殿下,看起来似乎不愿见到末将?”
寻茴不甘示弱地狠狠回瞪,利落收刀,将短刀横挡于身前,一副随时出手的戒备姿态,“将军说笑了,小女子与太子不过恰巧途经此地,倒是将军这般行事,这般对待皇后娘娘身边的大红人,未免不妥?”
“哦?”霍煜饶有兴趣地看着,淡淡开口:“你们都退下吧。”
“是!”两名侍卫应声,躬身退下去,留下了被五花大绑的妤娴。
一旁的密声不动声色,只静静打量着眼前这位仅有数面之缘的敌人。
距此不过半月,大祭司奉赟虓之命,亲手为他灌下毒蛊,剧毒侵体,他神志昏乱,宛若濒死挣扎的野兽,后又被眼前这人攥着衣袍一路拖拽。
后背狠狠碾过地上碎石,衣料支离破碎,斑驳血迹淌了一地,他最后像是丢弃垃圾一般,无情扔进了宗人府。
待确定两人脚步彻底远去,霍煜悠然挥了挥手中长剑,侧身居高临下地指向妤娴,目光却始终落于寻茴身上。
笑着说:“可惜啊,妤娴嬷嬷连末将替陛下投毒之事都不敢接手,这般不堪大用,又如何能踏踏实实,做皇后娘娘的左膀右臂呢?”
短短一句话,每个字都带着皮笑肉不笑的嘲讽。
密声瞧见寻茴的唇瓣微启,正欲开口,立刻跨步上前,如一堵新墙般将她护在身后,代为开口,压低声音训斥道:“霍煜将军,酒意深重,还请及早回府安歇,隔墙有耳,祸从口出。”
密声当即拉着寻茴快步离去,二人行至霍煜身旁正要错身而过,锋利长剑骤然横拦前路。
霍煜冷不丁开口,目光直锁寻茴:“寻茴,本将军早已知晓,你胆识过人又心机过重。”
话锋一转:“倒也可惜,终日伴在旁人身边,怕是反倒会折了寿,不如归顺于本将军,瞧你身手不俗,我大可发慈悲,让你做我的副将。”
妤娴猛地拼命挣扎,失声大喊:“快跑,他……”
话语没能尽数吐出,咚的一声闷响骤然响起,一记肘击落下,她当场昏倒过去。
“如何呢,寻茴?”
霍煜唇角露出森冷尖牙,全然无视脸色铁青的密声。
“贱男!”
密声双目赤红,吼声破喉而出,一把夺过寻茴手里的短刀,“将死之人,竟也敢玷污寻茴分毫。”
“密声,别冲动!”
寻茴连忙上前阻拦,可对方动作迅疾无比,霍煜仓促躲闪,终究慢了半步,刀刃狠狠刺过臂膀,猩红的鲜血瞬间浸染衣衫。
他只闷哼一声,“该死的野种,当初赟虓心善将你收留养大,你反倒屡次背刺加害于她。”
“收留?”
寻茴闻声下意识抬眼打量密声,此刻才恍然发觉,他浑身上下竟与赟虓,密厌熠二人没有半分相像之处。
寻茴来不及多想,密声正要与霍煜刀剑相向,她赫然上前插话:“有话直说,不必浪费口舌。”
“本将军要辛苦太子殿下亲自除掉皇帝。”霍煜一字一句说道,语气平淡,仿佛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这番话语入耳,顿时引得两人神色骇然,寻茴心底暗自怒骂,随即出声驳斥:“霍煜,你区区一介将军,对太子与太子妃出言不敬已然重罪,如今竟敢胁迫太子弑杀君主,你可知自己犯下何等大罪!”
“一兵一卒,尽归本将军掌控。”
他目光僵硬,眼底却翻涌着幽幽绿光,直勾勾死死盯着密声,字字阴冷刺骨:“密声与密厌熠,你们二人不过是泯灭人性的废物罢了。”
宫宴上那一幕在眼前炸开,狗皇帝逼迫赟虓同舞姬相伴起舞取乐,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挫磨她的锐气。
而密声身为被赟虓悉心养大的野种,不仅次次回绝她的关怀,还敢对她冷嘲热讽。
那股压了多年的滔天恨意,此刻终于冲破了理智,他几乎要当场扑上去,亲手将其撕碎。
“赟虓一次次温良,换来的却是你们再三得寸进尺……”冷风陡然刮起,他勾起狠戾的笑意,目光最终死死锁定密声。
骨骼隐隐发出咯吱声响,始终在鼻尖打转的血腥气息,让密声心底不安,唯恐自身现出狐狸会拖累身旁之人,当即快步上前将寻茴护在身后,牵着她的手,便要走:“滚开!”
长剑直抵密声咽喉,“别急呀。”霍煜阴森森笑着,“寻茴,我尊重你的选择。”
寻茴一声不吭,眼底不见一丝恐惧,一副欲要与密声直面恶战的模样。
“不知死活的东西!”
“小心啊密声!”
密声将寻茴护在身后,短刀迎上长剑。霍煜怒吼出声:“这里将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他陡然一声冷嗤,抬脚踹开死死咬住自己大腿的妤娴,厉声怒骂:“该死的奴才,若不是赟虓护着你,本将军早就将你丢去喂野狼。”
寻茴见状急忙快步上前将人扶起,密声立刻扬刀,挡下了劈向寻茴的剑刃。
二人顷刻间刀剑交锋,一旁的寻茴看得心头焦急,密声略显滞重,每每都费力格挡剑刃,身上已然数次被剑锋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