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声!”寻茴失声惊呼。
长剑骤然将短刀击飞,剑尖直指密声心口,堪堪只剩一指距离。
陡然一声凄厉鸟鸣破空响起,一只乌鸦振翅俯冲而下,毫不留情狠啄咬在霍煜肩头,霍煜吃痛身形顿住,密声当即借机抽身闪避。
“够了!”身后陡然响起一道熟悉又冰冷的声线。
只见换回常服的赟虓,满面怒意死死盯着霍煜,二话不说抬手,狠狠一掌扇在他脸上,清脆的巴掌声骤然炸开,方才啄人的乌鸦振翅腾空,轻轻落于她的肩头。
赟虓旋即移步至妤娴身侧,取出随身短刀割断缚绳,随即起身盯着霍煜沉声高喝:“你们两个跟我走。”
霍煜仓促捡起地上长剑,咬牙冷声道:“算你们运气好!”说完便快步跟上前去。
妤娴对着寻茴躬身行礼,小声开口道谢:“多谢你,寻茴。”随后也一同动身离去。
直到最后一缕赤色霞光被暮色吞噬,四下转瞬漆黑无光,寻茴随意拍了拍身上的灰,说道:“真麻烦,我们也走吧。”
转过头,便见密声已然化作藏狐模样,脚掌踩落在衣物上,眼巴巴望着她。
她轻叹一声,无奈俯身捡起衣衫,将它拢入怀中,稍微用力地捏了捏它的长嘴筒子,带着几分训斥:“方才行事太太太莽撞了,知道不!”
话锋一转:“你怎么是被捡来的孩子?”
“哼哼~”
密声故意摆出一副听不懂的模样,眯起眼眸,像猫一般仰首蹭回,猛地察觉到寻茴脸上隐约浮现的不悦,它立刻露出几处血淋淋的伤口,垂着头缓慢地舔舐自己的伤口与毛发。
*
夜色漫浸深宫旧院,皓月高悬长空,抬眼望去,连片青瓦错落规整,毫无破败颓败之感。
趁此月华皎洁之时,寻茴紧搂怀里早已无力的密声,死死盯着眼前屋子,四下唯有微风呼呼作响,陡然间响起重物碰撞的声响,还夹杂着几句争吵声。
她急忙快步踏入院中,可院内荒草丛生,遍地堆满枯枝,她只好挽起衣袖与裙摆,单手将藏狐高高托举在头顶,踮起脚尖缓步前行。
她步步谨慎挪动,直到行至墙根处,当即蹲身压低,轻手轻脚地贴墙,这间屋子窗棂格外狭小,较之昔日天禾寨,随意一家的窗户还要局促,构造看起来却异常坚固结实。
生怕被人察觉,寻茴便打消了戳洞偷看的念头,她依旧半蹲身子,侧过脸庞,将半张脸与耳朵紧紧贴在墙壁上,不忘捏住藏狐的长嘴筒子。
屋内隐约传来赟虓与霍煜的交谈声,话音细碎含糊,语气里满是愤怒,耳畔只零星飘来寻茴、密声两个名字,其余字眼竟都分辨不清。
二人争执的语调越发急促,寻茴心里也跟着忐忑不安,她轻敛身形缓缓起身,正要凑到窗边仔细探听,身后倏然探出一双手,稳稳捂住了她的唇。
妤娴贴着她耳畔,压着极低的声音道:“别出声,跟我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寻茴心头一紧,目光瞥见窗纸上晃动渐大的人影,当即轻轻点头答应,妤娴见状缓缓松开手,随即拽住她的胳膊,熟练地带着她往院落僻静处退去。
二人快步抽身,恰好将开窗的动静隔绝在后,就连那句轻飘飘的“别急,他活不久”,也一同消散在残风里。
墙体斑驳残破,密密麻麻的常春藤肆意攀附,将整面墙垣尽数遮盖。
寻茴抬眼望去,这面宫墙与周遭墙垣相差无几,唯独站在此处仰望,月色反倒显得格外渺小。
妤娴默不作声,伸手在墙面细细摸索,片刻过后,脚下地面骤然下陷,一处隐秘密道赫然显现。
“你有何居心?”寻茴无心震惊,当即甩开她的手,抱着藏狐连连后退,指尖暗暗扣住短匕,死死盯着她。
“你只有一条路,想离开这里,只能跟着我。”
妤娴抛下这话,毫不犹豫迈步踏入密道,寻茴脑中回想白日接连发生的种种变故,万般权衡之下,只得抬步紧随其后。
不过半晌功夫,二人便行至密道尽头,妤娴伸手推开身前木门,抬眼一望,眼前景致赫然竟是太子府后院。
妤娴率先开口,语气淡然:“还你了。”
又小声补了句:“救了我。”
话音未落,寻茴怀中的藏狐忽然起身,四肢猛地发力纵身一跃,它脖颈狠狠伸长,尖嘴大张,径直朝着妤娴迅猛飞扑而去。
话音未落,寻茴怀里的藏狐骤然起身,纵身一跃,脖颈伸长又大口张开,直直朝着妤娴飞扑过去。
寻茴见状下意识快步伸手阻拦,仓促间脚步失衡,幸好来得及抓住了它,却没能稳住势头,身体跟着往前踉跄倾倒。
只听扑通一声闷响,寻茴连同妤娴一同重重摔落在地。
于密声眼中,最不愿撞见的两件事,竟因它一时冲动双双上演,一边是寻茴猝然倒地,令他满心担忧;另一边,妤娴反倒借着这场意外能刻意贴近,实在令人反感。
唉。
羡慕。
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