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茴,你……”
“先走吧。”
寻茴起身打断他的话,指尖轻捏着他的衣袖,亦无过多言语,只目视前方,快步前行。
一路上穿过蜿蜒曲折的回廊,时不时撞见零星往来的宫女太监,众人一眼便认出密声,皆慌忙敛衽行礼,神色怯惧,似是对这位面色沉冷的太子,心存如对猛兽般的畏惧。
二人离去后,两道压低的窃窃私语悄然传来,恰好被寻茴尽数听入耳中。
“那便是日后的太子妃吗?”
“怎的还活着,前些时日,娘娘不是已下令取她性命了?”
寻茴脚步一顿,正要回头之际,密声抽出手来,指尖轻抵在她侧脸鬓边,小心翼翼地将她缓缓转了过来。
“寻茴,你又想看谁?”密声冷不丁道。
经方才一番煎熬折磨,寻茴的紧绷几欲濒临极限,她不耐烦地开口道:“我想看谁,就看谁。”
说罢,她毫不犹豫挣开他的掌心,转头望向方才窃语传来的方向,四下静谧空空,已然不见半分人影。
“寻茴……对不起,我只是不想被你讨厌。”
她并没有理会密声可怜兮兮的悲伤模样,甚至不想搞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想做什么,又是为了什么。
寻茴飞快扫视四周陌生的环境,依旧紧攥着他的手臂,将他带往无人僻静之处。
沿途恰巧接连遇上数名御医,几人起初却未留意到密声,只望见寻茴,便躬身行礼:“太子妃殿下,陛下遣我等前来为太子殿下诊治伤势。”
几人未等寻茴应答,便径直伸手,欲上前为密声诊治。
寻茴赶忙抬手拦住,冷冷开口:“有劳诸位,不必了。
为首的御医面色一沉,语气带着几分凛然:“你尚未被册封为正式太子妃,竟敢抗旨不尊?”说罢,其余之人纷纷上前拦住两人的去路。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出口不逊!”
寻茴指尖依旧牢牢扣着密声的手臂,脊背绷得笔直,抬眼看向那御医。
“殿下的伤势,只交给我这个未来太子妃处理便可,倒也用不上什么阿猫阿狗。”
密声鼻尖轻轻蹭过寻茴柔软的发丝,嗓音低柔缱绻,细细唤了声:“寻茴……”
此刻他全然是一副大鸟依人的楚楚可怜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狠戾,昔日李大臣为稳固权位,逼女儿献身于太子,他便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斩下那人一条手臂,那般杀伐残忍,全都烟消云散。
御医们冷脸相视,忌惮太子过往心狠手辣,不敢轻易招惹,又迫于皇命难违,陛下必要取他半条性命,违令便是满门抄斩。
进退两难间,只得将视线落在素来传闻柔弱的寻茴身上。
霎时间,一众御医猛地扯去身上规整的青黑官袍,藏于衣下的一柄柄锋利短刃骤然显露,个个神情狠戾狰狞。
众人毫不犹豫,齐齐挥刃扑向寻茴,千钧一发之际,寻茴眼疾手快,猛地将身侧的密声狠狠推远,身姿轻盈敏捷,堪堪避开迎面袭来的一片刀锋。
她的动作一次比一次干脆利落,眸光冷冽死死锁定众人,趁势一记迅猛凌厉的高飞踢,重重踹在最前御医的胸口,凛冽劲风席卷开来,那人受不住这股巨力,踉跄着连连后退十余步。
余下几人皆是一脸错愕失神,寻茴抓住转瞬空隙,迅疾抬臂格挡,反手狠狠将身侧之人手中短刀击落,五指一扣,径直扼住了对方脖颈。
“难为陛下煞费苦心,竟派侍卫假扮成御医,倒是有趣。”
她五指死死扣着那人脖颈,力道收紧,冷眼扫过余下众人,厉声喝道:“都不准动,否则我就宰了他!”
她目光转而落向一旁的密声,唇瓣轻启,无声却带着凌厉警告:“你也老实点。”
密声浑身血液骤然一僵,随即又滚烫烈烈地翻滚起来。
果然,寻茴最在乎的还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