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惊得寻茴直摇头,下意识地擦去指尖残留的余温,她支支吾吾:“不……不是……我只是不饿罢了。”
“是吗?”密声面上笑意未改,眼底却无半分温和,骤然攥住她的指尖,指腹细细摩擦,似乎在委屈她方才的举动。
“是……”
此刻寻茴哪怕想像之前那样逃跑也做不到了,复而只能僵硬地垂着指尖,小声着又说了一遍:“我……只是不饿罢了。”
她忙扯开话题,反问道:“那你呢,不也未曾进食,杯酒未沾?”
只见密声眸中掠过几分意外,随即压着嗓音低笑:“寻茴,这是在关心我吗?”
未等寻茴应声,他便已然按捺不住心底的窃喜,低声反复呢喃:“寻茴关心我。”
若是此刻他化作藏狐模样,那蓬松毛茸茸的大尾巴,怕是早就又摇成了螺旋桨。
寻茴纠结万分,终究小心翼翼地开口:“密声。”
“寻茴,是需要用到我了?”密声那张泛红的脸,勾了一抹玩味的笑,微微挺直脊背,满心急切地等着她的下文。
“你一直很好,包括现在。”
密声痴痴笑着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全然无视上位处密厌熠投来的冰冷目光,俨然忘了此刻身处宫宴,满心皆是与寻茴两两对视的片刻。
寻茴沉默了足足十余秒,侧身俯身凑近,在密声耳畔低声笃定道:“你不过是被诅咒成狐,根本不必讨好我。”
紧接着,密声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直直凝着寻茴,一字一顿重复:“我不过是被诅咒成狐,根本不必讨好你?”
寻茴满意地点了点头,以为自己这番规劝很快便能奏效,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密声忽然目光一凝,落在她发间一支陌生的且嵌着细珠的玉钗上。
“这是什么?”密声的语调颤抖。
“什么?”
寻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那一支小公主送的玉钗,“这是方才小公主送的见面礼”
“也是她亲手,为你插上的?”
密声的语调渐渐失了气力,像极了濒临绝境,正垂死挣扎的野兽。
见寻茴应声,密声瞬间心如死灰。他板着一张脸,小心翼翼地取下那支玉钗,又自怀中摸出一枚金元宝递到她面前,语气裹着哽咽的委屈:“我要了。”
“不行!”寻茴猛地打断他的动作,指尖攥住玉钗的另一端,抿唇轻声道:“君子岂能夺人所爱?”
“好巧,我是小人。”密声淡淡回道,“寻茴,只要你需要,我是人,是狐,是狗,是什么,都由你来决定。”
寻茴认真地想了想,“可是,我都不喜欢,我只喜欢一个人待着。”
……
……
……
“哦,是吗。”密声的脸色更难看了。
恰好寻茴这个角度看得不清楚,只是下意识地点点头。
霎时间,一阵馥郁的胭脂与花香漫卷而来,悄然掩去席间令人作呕的酒气。
两侧纱帘缓缓掀开,一众舞姬齐刷刷而入,轻盈甩动绫罗广袖,发间流光的步摇珠翠轻轻颤动,伴着乐声步调齐整。
乐声陡然一转,众人又如天女散花般齐齐散开,其中姿态最为出挑的赟虓身着曳地锦裙,翩然起舞,僵硬的笑着,又带着几分麻木。
“为何皇后竟当众献舞助兴?”寻茴满脸诧异,连忙抬眼望向高位上的密厌熠,他却神色平淡无波,只自顾自浅酌杯中酒,仿佛眼前一幕稀松平常。
她先悄然扫视殿内众人,又环顾四周,殿中众人竟个个依旧自顾吃喝谈笑,仿佛眼前一幕再寻常不过。
唯独一名身着玄色锦袍的高个将军,满脸怒色紧绷,周身戾气难掩,连腰间佩剑歪歪斜斜,几欲滑落,也全然顾不上。
寻茴正想借着净手为由,悄悄离席上前问个究竟时,身侧骤然传来一声脆响,刺耳声响炸开的刹那,殿内乐声骤停,就连起舞的舞姬与皇后也齐齐僵在原地。
她僵硬地转头望去,只见密声脸上覆着一层浓重的悲痛,掌心用力攥碎了瓷杯,尖锐的碎渣刺进皮肉,猩红血迹顺着指缝缓缓渗出。
“寻茴。”
他声音沙哑低沉,裹着密密麻麻破碎的绝望,音量陡然拔高,几欲冲破整座殿堂。
“为什么,不愿意让我做你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