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会有这般……想法呢。”
寻茴支支吾吾,飞快偷瞄了眼密声平淡如水的眼眸,下意识悄然后退了几步,眼睫慌乱垂落,左顾右盼着,不敢再与他对视。
“什么想法呢?”一道饶有兴趣的声音轻飘飘擦过她的脖颈。寻茴浑然不觉,屈起手指抚上发烫的肌肤,指尖又猛地滑落,触上颈间冰凉的珠翠璎珞。
彼时二人用罢早膳,密声目光始终黏在她身上,半点亦舍不得游离,就连归野进来收拾碗碟时,他也浑然未觉便这般默默看了许久。
直到房门最后一丝缝隙合上,寻茴正开口打算先行离开,他忽然起身,翻出一只雕花木匣,取出这套珠翠璎珞。
他一言不发,小心翼翼为寻茴戴好璎珞,指尖在她肌肤边若有若无轻掠游走,他敛息屏息,不敢稍有喘息,唯恐气息惊扰于她,亵渎了此刻寻茴独属于他的信任。
密声又为她斟上一杯温水,笑着接住她眼底的疑惑,低声道:“真好看。”
喃喃自语般:“好羡慕它有了主人,也不知道我的。”
他稍顿,炽热视线落在她眸前,似笑非笑,拖长尾音:“主人在哪里呢?”
“寻茴,你在想什么呢?”密声陡然打断了她的思绪,顺着她的目光,手掌覆上那缕带着炙热的璎珞,声音低哑自嘲:“你也在想,为何会遇上我这般下贱,卑鄙,丑陋的野狗吗?”
恍觉眼熟,高一那年起,莫名骚扰自己的陌生号码,也曾说过这句话。
“不是。”寻茴像当初一样回应着,“别这样伤害自己。”
话音落地,足足十秒有余,密声抬眸看向她,这回答与往昔分毫不差。
你望着我的时候,心里念的,还是从前的我吗……寻茴,我恨透了他,我快要疯了一样忮忌他。
密声自嘲地低声碎念:“我终究,配不上成为你的人……”
他另一只手掌覆上寻茴的手,小心翼翼地扣住,引着她的手贴向自己,扯开侧腰衣料,径直带至饱满的胸膛,细细描摹,落下一连串深浅交叠的手印。
听着他喉间溢出细碎的喘息,寻茴脑子尚未反应过来,怔怔抬眸望向他,那双眼眸湿润着,隐忍的情欲在眼底翻涌燃烧,炙热的气息恰好落在她耳畔。
“寻茴,我这种荡夫,我可曾令你欢愉过?”
“这是我今早亲手划开的,你喜欢吗?”
“特意只为让你……爽到……”密声唇瓣微张微合,若有若无擦过寻茴耳畔,带着她的手猛地捏了一下,“软吗?”
她下意识喉头轻滚,“别这样……”
满脑子都是推开他,可身子漾开酸麻与无力,反倒不受控制地靠近,仿佛浑身血液都浸泡在那陌生号码无数次发来的,露肤度极高的照片,还有身着薄衣时的密声之中。
日头微燥,裹着跑不动的风袭来,走廊另一头总有人小心翼翼投来异样目光,无形的压迫感层层裹挟,寻茴连忙后退数步,避开密声的触碰,也躲开他眼底四分五裂的落寞。
寻茴眼神飘忽,骤然望见那道熟悉身影,当即落荒而逃,只结巴着留下一句:“我……我先去净手片刻。”
她脚步踉跄,啪嗒的脚步声与急促的心跳交织在一起,越是远离人群,心跳便越是慌乱急促。密声那句“在我嘴里不好吗”,像炸开的毁灭菇,在心底烙下一个漆黑的深坑,烫得血液争先恐后地往里坠落。
青灰方砖泛着沉静的哑光,此刻却格外刺眼,一块块错落排布,几乎在眼前拼成一片晃眼的马赛克,沿途偶尔掠过位衣衫素雅的女童,面容温婉和善,主动笑着同她寒暄问候。
“太子妃姐姐,安好。”那人轻声唤道,寻茴顿时大脑清醒,杂乱的悸动被这声问候强行拽回。
连忙敛神屈膝:“殿下有礼了。”
那女童笑意柔和,自袖中取出一支嵌着细珠的玉钗,双手轻递:“初见姐姐,小小头饰,聊表心意。”
“一直忙着课业读书,竟没来得及前去拜见姐姐,实在可惜。”
望见她眼底的几分疑惑,公主轻声解释:“太子妃姐姐,我是宫中最小的公主,正是密声太子殿下的幼妹。”
小公主?
寻茴闻言,赫然想起深宫偏院里,那名宫女同她说过的话:“寻茴小姐,前几日因碰撞小公主被打伤偷丢乱葬岗都安然无恙呢”
为何眼前之人,此刻全然是一派热忱和善的初见的模样。
寻茴悄然掩下眼底滋生的寒意,面上依旧维持着笑意,轻声应道:“殿下说笑了,能得公主殿下的记挂,我……我甚是欢喜。”她余光始终落在不远处骤然停下脚步与旁人闲聊的晞白。
她正欲寻借口脱身,小公主却微微俯身,抬手缓慢轻柔,将玉钗缓缓簪入她青丝间,语气低沉缓慢,一字一句道:“姐姐,千万要小心宫宴之上,在座所有人。”
随着最后一字落地,小公主便微微一笑离开了,只留下疑惑的寻茴愣在原地。
*
殿中珠光宝气层层叠叠,映得满堂熠熠生辉。琵琶铮铮,古筝婉转,乐声悠扬高亢,席间宾客推杯换盏,谈笑晏晏,低语闲谈间尽是一派和乐盛景。
唯有寻茴坐立难安,心底莫名发慌,她隐隐察觉,暗处有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裹挟着说不清的冷意与恨意,如芒在背。
“怎么了?”身侧的密声缓缓倾身靠近,低声问道,“可是饭菜不合口味?”
密声抬手间,故意碰落案上银勺,他侧身俯身,缓缓拾起,趁这一瞬,飞快在寻茴指尖印下一吻,嗓音低哑戏谑:“难不成,是想我喂你了?”
“用嘴巴来喂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