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般污秽,形异实同。
湘恕干哑地冷笑了一声:“GXM,郭晓曼,龚学铭。”
寂静中,他的喉结无声滚动:“原来是文字游戏被发现了,所以,你们才要不惜一切代价杀掉于则。”
他抬起眼。
“我说得没错吧。”
龚学铭不置可否,整理好湿漉漉的领口,从容不迫地掏出那副金框眼镜,偏头戴上。
一举一动优雅矜贵,无人能将他与“怪物”二字联想在一起。
“湘恕同学,好奇心害死猫。”
倏然,暗中扑来一道红影,关玉亮出尖锐的指甲,直朝齐浩的双眼挠去!
钳制一瞬松懈,湘恕的身体向前一跌,自由了!
然而这自由只持续了一秒不到。
龚学铭轻推眼镜,溢出一声哼笑,像是大人无奈于不懂事的幼童。
紧接着,他单手掌心朝下,轻轻一压。
无形的重压陡然降临,仿佛整片天花板硬生生地砸在身上。湘恕和关玉立刻被压制在地,身体的承受到了极限,浑身骨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呻吟。
湘恕眼前一黑,噗的喷出一大口鲜血。苍白唇边,缕缕温热的血丝黏连出淫靡的水光,仿佛无形的绞索正在抽离他的生命。
他已经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膝盖发软,身体濒临极限,连视野里龚学铭的脸都变成了一个模糊而阴森的轮廓。
鞋跟轻响,有人行至他身边。
龚学铭缓缓蹲下,一指抬起湘恕狼狈而坚冷的脸,身上那股黏腻的腐香扑面而来,熏得人想吐。
“见你第一面我就发现了,”他吐字轻慢,镜片后的瞳孔兴奋翕张。
“美味的灵魂,实在令人垂涎……你一定会是那个最合适的母体。”
“等等!”
齐浩摇晃着站起来,忽然横插一脚,嗓音颤抖地质问:
“你不是答应我留下他吗!”
龚学铭轻笑,轻飘飘的语气像在哄发脾气的小孩。
“可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请你原谅我好吗。”
“不……不要……这跟我们说好得不一样……”
齐浩的声调在崩溃中倏然拔高:“你答应我的,我保证为你找来更多的祭品,十个、百个都无所谓!只有他,求你别把他带走——”
湘恕竭力睁开被血水浸湿的眼睫,忽然听到扑通一声,是双膝砸在地上的声响,沉闷而绝望。
“求你了,求你了……”齐浩哭喊出生,拽着龚学铭的西装裤不断呓语:“我只要他,只要他!别的什么都可以舍弃……”
龚学铭冷眼旁观了很久,终于发出一声宠溺的哀叹。
“怎么回事,小恕。你把我最爱的小玩具迷成什么样子了?”
湘恕的侧脸贴在地上,浑身冰冷,被血堵住的喉咙里吐出一声微弱的气音。
“…滚。”
龚学铭噗嗤笑了。
“看到没,我可怜的小玩具,做人可不能这么贪心。”
他轻飘飘地抬手,赶苍蝇似的一挥。齐浩顿时脖子一轻,头颅凌空飞了起来,像个圆滚滚的皮球翻滚两圈,沉闷落地。
那具身体还保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僵直半秒后,铺天盖地的鲜血才从那道齐整的切口里直冲而上,彻底溅湿了天花板。
韩天磊刚从昏迷中找回意识,就听什么东西咕叽咕叽地滚了过来。
下意识一睁眼,四目相对,那颗凝固于哀求的头颅就在脸边不到半尺。
灰暗的瞳孔中,某种东西油尽灯枯,缓慢地熄灭了。
尖叫霎时撕裂寂静,一圈圈地在地下室内荡开。
地面上,蜡烛围成一个圆圈,火光在昏暗的房间里轻轻扑动。
湘恕被推搡着丢进来,龚学铭狠狠将他摁倒在圆心的行刑台上,磕得后脑勺眼前发晕。
房间里布置得像个祭坛,邪恶而压抑的血气如同跗骨之蛆,顺着鼻息一点点钻进湘恕的体内。
他除了说话,已经提不起任何力气。
“……呵,老师也能信邪教?”
湘恕声音嘶哑:“教资怎么考下来的,你可不配教书育人。”
龚学铭俯身压近,伸手替他撩起那缕被血黏住的碎发,堪称温柔地别至耳后。
“好硬的一张嘴。怪我,之前没能好好招待你。”
火光在他脸上跃动,似笑非笑的表情被切分成无数模糊又割裂的影子。
湘恕的心里无比清楚,“龚学铭”这个存在全然与副本其他人不在一个层面。他压制关玉轻易得仿佛捏死一只虫子,更别提手无寸铁的自己。
眼下,俨然没有一丝希望。
心脏扑扑狂跳,他咽下喉咙里腥甜的血沫,冷冷盯着面前那张脸。
“我只是很好奇,自导自演这么多戏码,你不累吗?”
龚学铭看着他,微笑不语,如同俯视脚边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原配妻子去世后,裴洪泽跟一个年轻女人再婚,她实在长得和郭晓曼很像,像到我忍不住多想……怎么,老师还喜欢玩这种人妻play?”
此话一出,龚学铭简直笑得浑身发抖,他的声音雌雄莫辨,好像无数男女老少的嗓音叠加在一处。
“你还想说什么,继续。”
湘恕撩起眼皮,飘忽的嗓音中,带着绝对不容置疑的笃定。
“可老师这种不人不鬼的怪物,怎么可能跟人类孕有子嗣?如果我没猜错,裴雨棠也是你的分身之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