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一开,韩天磊立马喜笑颜开地迎了上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顿住,有些奇怪:“警察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湘恕伸手去拉他,指尖擦过衣袖的边缘,只差一点。
可惜已经晚了。
郭晓曼闻言,抿出一个笑。
她有着与湘恕七分相似的眉眼,自然笑起来很美,嘴角殷红,恍若花瓣徐徐绽开,娇艳地不像活物。
毫无征兆地,她闪电动手——
纤细少女从背后拎出半米长的砍刀,寒光割裂空气,甩出一道极快的银弧!
谁都没有反应过来,锋刃已携不可阻挡之势,狠狠嵌入韩天磊的左肩。
噗——
血花炸开。
韩天磊整个人被砍飞了出去,高大身躯“咚”地撞上墙壁,连惨叫都来不及,便见鲜血从肩头喷涌滋出。
红色的液体四散飞溅,郭晓曼昂头沐浴其中,白色的裙摆彻底染红,活活成了一个血人。
一滴血从眉心滑到鼻尖,她便伸出细长的舌头卷进嘴里,慢慢品味。
直到这时,她依旧笑得像个乖乖女。
“蠢货,我不是让你看好他们吗?”
湘恕咬紧牙关,单手撑着身侧的墙壁。忽然,背后脚步声迫近,是齐浩打着手电筒重重踏出黑暗。
他的脸上伤痕遍布,却不影响那道毒蛇般的目光紧紧锁死在湘恕身上。
“对不起。”他低低地开口,“下次不会了。”
前后夹击,无路可退,两人俨然将湘恕死死堵在原地。空气中处处弥漫着那股浓烈的腐香,像什么东西烂透的味道。
湘恕急促地喘着气,抬眼注视着郭晓曼。那张娇媚的脸上,一瞬闪过了太多东西——
照片上老校长的夫人、她对负三传说异样的执着、离奇的假死、故意的提示、以及齐浩当年到底如何接触到 “许愿”机制的核心……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此刻终于在这一刻汇聚。
他明白了,原来那一晚自己的两条推论皆为正确。
负三的地下室有鬼。
而郭晓曼,也骗过了他们所有人。
后背被冷汗浸透,每个毛孔都仿佛渗着幽幽寒气。
此时倒在血泊中的韩天磊还有呼吸,但很微弱。他失血太多了,这样下去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看什么呢,宝贝?”
郭晓曼笑容甜甜,眼神冰冷:“别跟我说,你真的在乎他的死活。”
湘恕竭力平稳着错乱的呼吸,嘴角扯出一个嗤笑。
“伪装自己假死,还真是低级的恶趣味。”
砍刀拖行在地上,刺耳的声音如同指甲刮过钢板,郭晓曼一步一步,缓缓向他走近。
“有吗?”她故意用娇俏可爱的语调回答,似在撒娇:“谁让人家的人设是个怪谈爱好者呢~”
说完,她自己先憋不住似的,放声大笑起来。那声音全然不像是人类,简直是来自地狱的嘶声尖叫被强行黏合在一起。
她陡然睁大眼睛,空洞洞的眼眶近乎全黑。
“不要害怕啦,小恕~来,快点成为我们的一部分吧!”
然而她还未近身,湘恕已经率先出手。右手抽出,指尖紧夹那枚刀片,薄如蝉翼,锋利如牙!
一线细长的破口瞬间在她脖颈上绽开,他下了死手,一气呵成地割破了左右颈动脉。
但那里面一丝血也没有。
刀口开裂,里面灰白赤红交杂,无数层橡胶皮套一样的东西翻卷着爆出来,一层叠一层。
皮肉撑开了切口,越来越大。她整个人猛地向后翻仰,里面似有什么东西正在源源不断地往外顶,顶得那层人皮都鼓胀得变了形。
湘恕僵在原地她,竟然在郭晓曼的伤口里发现了一双眼睛!
撕拉!
一张崭新的脸挤破伤口,生生钻了出来,到处裹着一层蛋清样的青绿色粘液,像刚从羊水里捞出的新生儿。
胃里顿时泛起滔天巨浪,湘恕再撑不住,“唔”地一声捂紧自己的嘴。
这样猎奇的场景实在超过了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偏偏,那张苍白的脸居然微笑起来,盯着湘恕,缓缓开口:
“湘恕同学。”
那声音从湿漉漉的唇间溢出,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你很不乖哦,怎么可以在学校里动刀子呢?”
湘恕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语调竟然如此熟悉!
笑容再度扩大几分,黏液顺着下巴缓缓淌在地上。
“不要害怕,老师马上就来帮你了哦。”
湘恕咬紧牙关,掉头就跑!后背却陡然撞上一个温热的胸膛,血腥味将他围拢,整个人被死死锢在怀里。
“……放开我!”
身后,齐浩结实的双臂缠了上来,紧紧攥住他双腕。那双胳膊不住地发抖,肌肉紧绷至痉挛,却在一阵死寂的沉默间越抱越紧。
刀片从指尖无力地滚落,叮咚一声掉在地上。
“求你了,小恕。”
齐浩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别挣扎了……别挣扎了……”
湘恕最后挣动了一下,终于耗尽了所有体力。他脱力般垂下头,塌下肩膀,眼睁睁地看着龚学铭从那件“郭晓曼”的皮囊里,完完整整地钻了出来。
昂贵的皮鞋沾着粘液,哒哒踩在地上。
“郭晓曼”那张美艳的脸立刻像橡胶头套一样干瘪下去,成了地上一滩皱巴巴的灰白色空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