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叶当即敛袖,快步出厅,迎上前去。
“凌霄威风将军。”樊海见她迎出,笑呵呵拱手,“老奴来得突然,倒是劳将军亲迎了。”
青叶欠身还礼:“樊掌事言重。不知掌事此来,可是圣上有谕?”
樊海也不多言,只笑着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
青叶神色一正,当即在院中撩袍跪地。身后跟出来的朝露、邓禹等人也忙不迭跪下。
“凌霄威风将军青叶接旨——”
樊海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凌霄威风将军青叶,忠勇可嘉,朕心甚慰。今封将拜谢一事已毕,万州军政不可多日无主,着即日返程,料理军政事务。钦此。”
“臣领旨,谢恩。”
青叶双手接过圣旨,起身时,心头那块悬了多日的石头终于落地。返程——她等这两个字,等了太久。
樊海笑着上前一步:“将军快起。圣上说了,将军在京城这些日子,劳苦功高,本该多留几日,只是万州那边等不得,只好委屈将军匆匆返程了。”
“樊掌事言重。”青叶将圣旨交与朝露,“圣上体恤,臣感激不尽。”
樊海点点头,忽然侧身,从身后小内侍捧着的漆盘中取过一只锦盒。
“还有一事。”他将锦盒双手递上,笑容里添了几分深意,“这是敦和贵妃娘娘托老奴带给将军的。”
青叶微微一怔,接过锦盒。
“娘娘说,她与将军投缘,甚是欣赏将军的为人。”樊海的声音不疾不徐,“这玉扳指是她族里传下来的,只传给女子。相传当年开国时,山河公主亲赐予她先祖,此后便代代相传。娘娘嘱咐老奴务必交到将军手上。”
青叶打开锦盒。
一只玉扳指静静躺在绛红绒布上。成色极好,温润如脂,隐隐透着淡淡的青碧色。她虽不懂玉,却也看得出这是难得的上品。
可让她移不开眼的,是此物的意义。
山河公主亲赐。代代相传。只传女子。
敦和贵妃将此物给她——
“娘娘说,”樊海仿佛看穿了她的迟疑,笑着补了一句,“将军在京城这些日子,她未能好好款待,心中过意不去。此物权当留个念想,盼将军此去一路顺风,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
青叶垂眸看着玉扳指,片刻后,合上锦盒,郑重收入袖中。
“请樊掌事替青叶谢过娘娘厚赐。”她抬眸,目光平静,“待青叶安顿好万州军务,再来京城向娘娘谢恩。”
樊海含笑点头:“老奴一定带到。”
他又寒暄了几句,方才告辞离去。
青叶立在院中,目送那道藏青色身影消失在院门外。
朝露捧着圣旨,小声问:“将军,这……”
青叶没有回答。
她低头,再次打开锦盒。
玉扳指静静躺着,温润如玉——它本就是玉。可此刻在青叶眼中,此物沉甸甸的,压手。
山河公主赐下的。代代相传。只传女子。
敦和贵妃将这给她,究竟是……
“将军?”朝露试探着唤了一声。
青叶合上锦盒,收入怀中。
她转身,看向邓禹:“三日后我启程返万州。按规矩,离京前需设告别酒席,宴请在京相熟官员。”
邓禹垂首:“请将军示下。”
“你即刻去一趟国公府,”青叶略一思忖,“请陌侍郎、卫国将军过府一叙,商议明日酒席。本将于厅中等候。”
邓禹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青叶抬眼望向院外的天色。
六月艳阳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