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叶面色阴沉,眼中一片冷寂。
洪威心中一沉——他太熟悉这种神情了,那是战场上杀敌时的眼神。
他不得不再度出手,拳风呼啸。张岭与朝露左右夹击,配合默契。
“威凤将军!”他一拳轰出,厉声喝道,“够了!”
他发了狠,拳脚齐施,直攻二人要害。朝露腹上中了一脚,闷哼一声向后跌去,面露痛苦,一时竟起不了身。
青叶缓缓侧首,猛然将卫锦书向一旁甩去!
桌椅翻倒,一片狼藉。卫锦书瘫在地上,大口喘息,终于重获呼吸。
洪威一拳击向张岭,张岭侧身闪避。青叶悄无声息地掠至洪威身侧,拳势如雷霆——
洪威眼前一花,腹上已重重挨了一拳!
这一拳裹挟着浑厚内力,将他震得向后飞去。他凌空翻身,落在庭院之中,立时摆开架势,调匀呼吸。
青叶不疾不徐,跨过厅门门槛,行至洪威身前丈余处,唇边浮起一丝浅笑。
“威武将军想打这一架,想必很久了罢?”她眼中露出奇异的光芒,像是猎人遇见了值得出手的猎物,“择日不如撞日。也不必等到回了云境城,再向圣上秉请。”
她一面说着,一面解下大氅,向后一甩。那大氅稳稳落在张岭手中。
“本将看,今日就很好。”
同一刻,驿馆之中。
陌广平猛地将手中茶盏往桌上一顿,几乎要起身:“我去找青叶。”
“站住!”
陌广荣冷冷喝止。他未曾起身,一双眼却射出与平日截然不同的肃然,将那胞弟生生钉在原处。
“那卫锦书一路跟着你我纠缠不休,方才又去找了洪威。此刻必定是跟着洪威去了青叶那里。”他语声冷冽,“你去?你去了只会让事情更乱!”
陌广平眉头紧锁:“那我在这里能做什么?难道由着她去青叶面前胡说八道?”
陌广荣唇线一抿,沉声道:“子川,你到底明不明白,你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
陌广平脱口而出:“我想要青叶。”
“既然想要,就该明白——她绝非你一人可以独占。”陌广荣目光如炬,似要将他唤醒,“既然明知,就该放下执着。”
陌广平哑然失声。片刻后,他颓然落座,神情恍惚。
他抬首望向虚空,喃喃道:“她为何不能独属于我一人?”
陌广荣不语,良久方叹了口气。
“关窍不在她为何不能独属一人,”他缓缓道,“而在于你能否接受。这世上千头万绪,千万般事,我们能改变的不过一二。若改变不了,只能接受。”
“接受?”陌广平喃喃重复,“大哥,你如何能接受?”
陌广荣沉默片刻,脸色淡淡。
“子川,行军打仗,不只有输赢,也有平手。平手,是双方各退一步才能达成。”他语声低缓,“我不过是比你更懂得,如何调整自己罢了。”
陌广平垂首不语。
陌广荣忽而问:“你觉着,林冬若是还在世,青叶可会为他独守?”
林冬?
陌广平猛然抬首。这个名字一直藏在他心底深处——那个让青叶不惜为他与白安翻脸动手的男人,那个她青梅竹马、为她而死的男人。
他陷入沉思,却无法回答。
陌广荣静静看着他,声音低得好似一声叹息:
“青叶有情有义,却从不在男女情事上遵从我们男人的纲常。因为她有实力,亦有天下。林冬若在,只怕也只能占得一隅罢了,何况你我?”
“那是她青梅竹马、为她身死的男人。”
“你我,不过是半路出现的人。甚至比不过与她相伴多年、出生入死的张岭。”
“你该明白——是我们更偏爱她,远胜过她偏爱你我。所以,自然也只能是我们低头。”
“若有朝一日,她转了性子,若只选一人……只怕也是张岭。”
“你若始终执着,想不透,不如就此罢手。”
陌广平久久不语。良久,方低声道:“可今日之事,到底不是我的错。”
陌广荣思忖片刻,叹了口气:“是我的错。我不该这般步步为营,只想如何将她收入囊中,却忽略了她的性子——她最恨的,就是被人操控。”
“她今日生气,根源在我,并非全因那个卫锦书。”
陌广平抬首看向兄长,口中喃喃:“她难道就一点不在乎卫锦书么?对我,也半点不在乎么?拉着张岭就走,竟不在意我。”
闻言,陌广荣唇边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若不在乎你,就不会想避开你。这不过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
陌广平怔住,眼神游移不定。片刻后,那紧抿的唇角终于微微松动,露出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忽然——
“什么声音?”
他倏然皱眉:“好像……是在打斗?”
陌广荣与他对视一眼,二人霍然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