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叶耳边却忽然一片静谧。
“你记住,这十二锦练至佳境,混元气越靠近上阶,身法功效越明显,甚至可随意停下身法或切换步骤,却不影响修炼。”
“心中至纯、至刚,便是无怖、无他,方可调动世间万物力量。”
“杀人,不过是最次的用处。助人、救人、渡人,才是天地之气之妙。”
沧海的声音再次于耳中响起。
坐下马匹惊惧,几欲奔走。青叶飞身而起,落在前方,马匹即刻奔离。
她双臂探出,一道金光随着她的动作划过天空,引来更多飘渺的金色。
然,悄无声息,亦无力量涌动。
两侧的陌广平和张岭亦已翻身落地,落地瞬间马匹解脱,向前方跑去。
他二人将混元气调动至极限,幽蓝光泽一深一浅,将混元气尽数纳入身中,又自掌心向前击出!
蓝光竟形成一道盾牌,堪堪阻住泥流下涌之势!
张岭眼角瞥见青叶正使出奇怪身法,虽有金光流动却并无气流涌动——
“走!”陌广平额上渗出细汗,向那几名军士喝道!
军士眼眶通红,略一犹豫。张岭亦大喝:“还不走!”
他眉头紧蹙,身子被无形的力量压住——自然之力,岂是他这般修为可抵抗?!
军士不再犹豫,几人策马奔过!
几乎是一瞬间,那泥流猛然一压!
陌广平与张岭膝盖便弯了一弯!
陌广平艰难地动了动头,双掌仍向上发力,低声道:“青叶——”
二人身上竟瞬间汗湿!
“让开!”邓禹双眼通红,“莫怪我刀剑无眼!”
万州军士大喊:“将军!”“让开!”
朝露紧紧拉住曾筱雨,紧盯前方。陌广荣与薛常凯等人仍在努力平息双方冲突。
眼看局面就要失控!
洪威却一怔。
他想起许多年前,也曾有人这样毫不犹豫地冲向险境。
那一年,他中了埋伏,被困在山谷里。箭矢如雨,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他以为自己要死在那里了。
是陌广平,率兵杀穿重围,把他从死人堆里拖出来。
洪威攥紧了缰绳。
他望着那正在崩塌的山壁,望着那三道立在泥石流前的身影——青叶周身金光初现,张岭与陌广平蓝光流转,三人就这般硬扛那千万钧泥石。
他面色变了几回。父亲的话仍在耳边回响:“袁氏与陌氏,迟早一战。”
“管好你自己,别管那些英雄道义。”
“他是救过你,你也不必以命回报。”
他咬了咬牙。
可我欠他一条命。今日若不往前这一步,我这辈子还抬得起头么?
体内真气骤然涌动——淡蓝的光芒自他身上腾起。
他往前策马!就在这时——
轰!
泥石终于倾泻而下。
洪威怔愣当场。其他人亦然。只见滚滚洪流不断下压,盖住三人身影。
片刻后,一声带着哭腔的女子惊呼率先划破空中:“将军!”
陌广荣手中缰绳一紧,呼吸骤停,双目不敢置信地望着那处。
“广平!青叶!”
“世人习混元之气,不过是为了杀人。”沧海露出讥讽笑意,“杀人,不过是最次的用处。助人、救人、渡人,才是天地之气精妙。”
“天地万物纯净之气,岂是尔等内心脏污之人可真正支配?”
青叶从未觉得心中如此宁静。她不需要诸多呼唤,亦不需要请求,便觉那混元之气源源不断涌入体内,托举着她,温柔如母亲的怀抱。
母亲。她许久未曾忆起双亲了。
青叶闭上眼,复又睁开——
陌广平与张岭眼前一闪,这金光竟融入了他二人的蓝光,牢牢顶住上方的压力。二人一震,齐齐侧首看向青叶——
却见她双目赤金,那金光竟有向眼角、额角蔓延之意,衬得她不似凡人。
二人惊愕当场,只痴痴望着她——
“走。”青叶忽而轻声道。她执起二人小臂,声音极低,却蕴含力量,“自然之力终究不可蛮横抵抗,够了。”
她御空而起,一股力量自双手注入二人小臂,迅速漫过全身。二人只觉得身上一轻——
竟随她御空而起。
“广平!青叶!”陌广荣面容龟裂,惊骇与痛苦交织而来,犹如这可怖的泥流,将他从头至脚淹没。
他失神之下,竟欲策马前去。洪威眼疾手快,探手扯住他的缰绳!
“陌广荣!”他厉声喝道,“清醒些!”
清醒?陌广荣只觉神形俱散,魂魄不稳,几欲坠下马。他脑中嗡嗡作响,一口气上不来,足底更是冰寒。
邓禹等人双目眦裂,却只能破空喊出一声:“将军!”
泥流仍在以迅猛之势下坠,不断淹没、堆积、扩散。洪威率先清醒过来,以内力吼出:“后退!”
他一面大吼,一面拉着陌广荣的缰绳,向后退去。
众人回神,不得不一同后退。一时间,巨大的恐惧与悲伤交织笼罩,天空竟瞬间降下倾盆大雨!
人群中,曾筱雨掩面痛哭。朝露扶住她,自身却也微微战栗。
几息后,忽然——
薛常凯瞪着双眼看向前方,嘴唇动了动,忽然寻回声音:“将军!”
众人被他惊动,皆向他所望之处看去——
只见那一片灰黄色的浊流之中,一道金光破开泥流,腾空而起!
陌广荣浑身一震。
他怔怔望着那道破开浊流的金光,瞳孔骤然收缩——那一瞬间,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是悲痛过度生出的幻觉。
可那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他看清了。
熟悉的玄青身影御于当中。她左右双手各牵一人——左边是陌广平,右边是张岭。金色的光芒自她周身涌出,将二人身上缠绕,竟是将他们一同带离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