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柳善云回过神,向陌广平微微一施礼,“善云此行确是唐突,只是……听闻大公子三四月不能归京,善云方才——”
话未说完,竟觉身上发软。是路上劳累么?
她眼前一黑。
那头,护卫四人已下马,青叶仍端坐马上,正欲穿城门而过。忽听得身后惊叫连连,她回首望去——
那柳姑娘软软倒在陌广平怀里,婢女急得直叫。
陌广平手脚慌乱,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他下意识抬头,看向青叶。
青叶眼尾带着戏谑,露出意味不明的笑:“人都晕了,还不抬进去找大夫看看?”
言毕,不再回头,带着护卫一众施施然离去,向漓水院去。
今夜,可热闹了。
望山院内,陌广荣正在一一查看苏禾着人自京州匠人处赶制的物件——一方束发所用的玉带。
此玉带所用布匹,乃南屿州匠人所织缂丝,是他于京州时匆匆采买。因时间仓促,便一并带来万州,令匠人将金丝于上方绣了金叶子。束于发髻上,流光溢彩,耀眼非凡。
“此物理当归她。”陌广荣自语道,细细审视。
苏禾笑嘻嘻将桌上甜食入口,边嚼边道:“自然。这小小一束发带,价值不菲,却又并非万分贵重,公子真真玲珑剔透。”
——二公子这就比不了大公子了。送礼都能这般妥帖,青叶将军怕是躲不开大公子的绵绵情网。
陌广荣露出笑意,将物件归置一方长盒中,抬头看了看天色:“子川怎还未归。”
苏禾咽下口中甜食:“也应差不多时辰了。待二公子返回,换身衣物便可去赴宴。”
——带上这礼物,必定能讨青叶将军欢心。
正想着,院外忽然传来急急脚步声。主仆二人相视一眼,陌广荣将长盒归置,二人便向外走去。
才出房门,便见台阶下陌广平与一俏丽女子正向上而来——而男人怀里,还抱着一名柔若无骨的女子,似已晕厥。
“大公子!”俏丽阿莹泪眼盈盈,“救救我家姑娘!”
陌广荣登时僵在原地。
片刻前还为那玉带上的金叶子抚掌而笑,此刻笑意还未散尽,人已呆住。
苏禾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苏禾,”陌广平额上冒汗,“去请大夫。”
苏禾回过神,看一眼大公子——对方也已醒神,略一点头——他便飞奔而去。
陌广平抱着柳善云就要入内,被兄长一把拦住。
陌广荣脸色泛着冷,温润之情消失殆尽:“你要放她去何处?”
陌广平一怔。兄弟二人心意相通,他脚步一转,往一侧小房而去——那是苏禾的下榻之处。
安置了柳善云,阿莹仍在嘤嘤哭着,一面给自家姑娘脱鞋,一面替她盖被,口里呜呜道:“大公子,我家姑娘连日赶路,今日抵达临卫,便在中卫区城门守了好久,身子实在是受不住了……若非遇到二公子,只怕我姑娘——”
她没说下去,只顾着哭。
陌广荣淡淡道:“大夫片刻即来。”
他一把拉过二弟陌广平的袖子,向外看了一眼。二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一到外头,陌广荣也失了平日的温雅,急声道:“青叶也在?”
陌广平默然点头。
陌广荣又急急追问:“她都听到了什么?”
陌广平便一一详述。每说一句,陌广荣的心头便沉下一分。
“别说了。”他摆手,额角胀痛。
陌广平顿了顿,问:“大哥可是与柳姑娘……”
陌广荣打断他:“我没有!”
没有?没有人家能追到万州来?陌广平不信,却也不再言语。
陌广荣脸色一会白一会红。他深呼吸几回,向二弟冷静道:“你去请京州来的女官。搜身、查验,按照规制来——一样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