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铤而走險了么?
张岭麾下这支卫队,分布诸州,身影两分:一随边军同操共务,一隐市井泯然众生。其权之重,其职之秘,常使诸军暗生忌惮。既要恪尽职守,亦需唯主是从,其中分寸,实是难为。
因而选材,皆取孤幼翘楚;授阶甚低,而权柄暗重。呈报公务,务求细密频仍,张岭每月倒有二三旬亲赴各地巡察。于此,张岭之忠,尤显紧要。
仙海城伏击事发,休整后,尚有三人可用,张岭就地简拔十人随行,较原先七卫多出近倍。青叶所居平海轩的守备之责,便由其中二人担下。
初冬夜寒,青叶沐浴完毕,只披一袭交领大衫,斜倚卧房贵妃榻上。目光随着张岭为她涂抹香膏的动作流转。
“明日我便启程,”张岭罕见地先开了口,“你定要护好自己。若需外出,平海轩外那二人务必随行。”
他掌心温热,将膏体缓缓揉入她肌肤。
青叶低应一声,曲起左腿,便于他动作。
这一动,大衫下风光微泄——仅存贴身小衣,不见中衣遮蔽。
张岭喉结微滚,目光移向案上瓷罐,又倾出些许膏脂于掌心,继续揉按她腿侧。
他眼随手动,专注凝于膝上分寸之地,未敢逾越半分。
青叶呼吸间,胸腹曲线如沙丘起伏,静谧而生动。
张岭终于艰难收手,整理她裙摆覆住非礼勿视之处,又将那宽大袖幅捋至肘间,以香膏轻拭双臂。
青叶左臂一道刀痕深入肌骨,张岭凝视良久,声线低沉:“此乃琉北之围,你救我等于重围时所留。”
青叶抬起右臂,指尖轻触他脸颊:“你都记得?”她自己倒已忘却。
张岭侧首,将吻印于她掌心:“自然记得。你每一道疤,每一次因我护卫不周……”语声骤止。
青叶以指封其唇。
“你是我第一护卫,”她嗓音轻哑,“再无比你更好之人。”沙场刀剑,谁能全身而退?
——除却林冬。张岭心道,却未出口。他岂是不解风情少年郎?此时此地,焉能提他?
心意终究难抑:“阿叶,我爱你。”
此情积年,忍至今日,一旦决堤,便如洪水猛兽,再难约束。
青叶却忽问:“你何时知晓我为女子?”此事萦绕她心头已久。当初恢复女身,众将皆惊愕难言,唯张岭似早有所料。
张岭一怔,略有迟疑,半晌方低声坦言:“无意撞见,你与林冬在温泉畔。”余话未尽。那时他本欲回避,却见林冬抬手揭下她覆面假皮。
震愕之际,二人已情浓难分。
青叶瞳孔微缩,迟疑确认:“你……从头至尾皆在?”
张岭颊侧骤烫,艰涩答道:“我本欲离去,又怕惊扰你二人。”他不敢直视青叶,目光落在她微敞的领口,却觉面上热意更盛。
青叶默然片刻,忽而抬手捧住他的脸。一双凤眸直望入他眼底,将他那份无措与悸动尽收分明。
她忽然明白了。
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弧度,嗓音压低,似诱似询:“那时……你在想什么?”
张岭一震,未料她非但不恼,反来戏谑。是了,青叶何时懂得羞怯?
一股无名之火混着陈醋与爱意撞上心头,声线都变了调:“在想,你出声时,当真是极动听。”
眸中克制尽碎,恍若困兽出柙。
青叶闭上双眼,复又睁开,吃吃低笑:“那,此刻还想听么?”
此言如钥,兽困顿解。张岭再无君子之风,大衫破碎声起。
贵妃榻虽不宽阔,却也足矣。情到浓时,何处不可为天地?
汗意涔涔,融了肌肤上未及吸收的香膏,生出几分黏腻。
青叶望着张岭紧蹙的眉宇,喘息间轻笑:“此事,甚妙。”
此事,甚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