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张岭扶住胸口流血的林冬,向青叶沉声道:“我带林冬去军部医所!”
青叶眼中赤红,看了一眼他和林冬,周鹤焦急道:“青叶哥,再不追就来不及了!”
青叶与林冬眼神交汇,她终于转身,与周鹤追击侯自及蒙面人而去。
张岭向一旁的一名士兵喊道:“牵马来!”
士兵得令而去,他只觉得怀中的林冬身子渐沉,低声道:“林冬,坚持住!”
林冬欲语,却是咳出好大一口血,泼了地上一片。
张岭焦急,好在马匹很快来,他让那名兵士先扶住林冬,自己跃身上马,再与此人一上一下共同将林冬扶上马靠于他背后坐着。
他迅速解下腰间革带,将二人腰身绑在一起,低声道:“坐好了!”
策马奔向军部,那里已被青叶人马占据,军医也在那处。
心急如焚,快马加鞭,身后的人却呢喃道:“我活不成了……”
张岭斥道:“别胡说,你要等青叶回来!”马鞭一挥,又加快了速度,浑然忘了此话一出,便意指他已然知晓二人情事。
却听得身后人呵呵笑了两声道:“我就知道……你喜欢阿叶。”
张岭一震。
林冬感受到了他的震动,断断续续道:“你……何时发现,阿叶不是……男子?罢了……不重要了……你,看阿叶的……眼神,我……知道的。”
张岭制止他:“别说了!”
话音才落,便听得背后人又是一声呕血,他立时感到背上湿了一片。心中一沉,林冬只怕——
身后人用尽力气说道:“张岭……照顾,好……阿叶。”
照顾好青叶。
背后一沉!
张岭猛然睁开眼,汗流浃背。
是梦,他呼吸急促,缓了片刻,正欲再次睡去,却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以及门开声,院中护卫行礼声。
他立刻翻身下床,拿起床边桌上的大衫,匆匆往身上一套,脚下鞋子一穿,便起身往房门去。
行至房门前,脚下一犹豫,听得青叶声音道:“不必跟随我。”
护卫应是。
他的手停于门上,不知是否该前去。自大宴结束后二人于大轿中一席话,他与青叶之间便保持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他不知一腔真心交付后是否会得到他想要的结局。
然林秋那日所言所语,世上之事千变万化,唯有一颗心可控。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是啊,唯有一颗心可控,明日之事,明日再说罢。他下了决心,打开房门,门外是偌大过道,正中一扇大门可通往大院,门楣灯笼映照下,一叶翩翩衣角正巧划过门槛而去,犹如水中游龙。
“张……”值夜护卫欲行礼,他抬手制止了,脚下追随青叶而去。
跨过院门,温和月色下,院中一道人影便撞入他眼中。
深秋风起,那人身形娇小,青丝铺于身后,衣衫翻飞。
张岭张了张嘴,却是未发一语,稳步向那人缓缓走去。
青叶正抬头仰望月空,细长脖颈如天鹅饮歌,听得他脚步声,便看向他来。
她的一双眼平静似水,却于这湖水下藏着往事。她静静看着张岭一步步迈近,多年默契令她等待张岭的下一个动作,下一句话,下一个眼神。
张岭似是下定了决心,一步步走向她,于她身前站定,低头注视她的眸子。
青叶眼中光亮掠过,低声道:“阿岭,你来了。”
张岭轻轻应答:“我来了。”声音无尽温柔。
青叶还未反应过来,对方长臂一伸,她便入了这温热怀中。
张岭抱着她,力道略大,一阵热浪亲吻过后,他于青叶耳边轻声道:“阿叶,我爱你。”
不是喜欢,是爱。他一直爱她,哪怕她不曾如他一般爱。
青叶轻轻嗯了一声,依偎于他怀中,今夜受伤之事,她尚未打算与张岭言明原因,但,张岭应是猜到了罢。
正想着,张岭轻声问道:“阿叶,陌广荣的玉,要戴上么?”
戴上或不戴上,是一个选择,既关乎青叶的大仇,更关乎万州。
青叶抬头看他:“你果然猜到了。”
张岭淡淡一笑:“自然。”
青叶不作答,张岭也不追问,二人便如此相拥。
不远处的大门内,一人拢了拢身上的衣物,正是林秋。她看着二人痴缠的身影,心中既有凄凉又有欣慰,二哥林冬终将是要在青叶脑中渐渐淡去,活人要活下去,唯有遗忘。
她听不到二人耳语,只当是情话倾诉。心中划过疑虑,今夜青叶赴的乃是白安起的宴席,如何竟带了一身伤回来?何事竟能让两人争斗起来?
她心中一跳,是与二哥林冬有关的么?
眼神变幻,彼时之事除了张岭,便只有周鹤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