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啷!”
瓷片炸裂!青叶仍坐着,左手已攥住一块尖锐的残瓷,双目赤红,死死盯住眼前之人。
白安起只觉右额角一凉,随即温热的液体混着酒气滑下。
他抬手一抹,指尖猩红。
“呵……”他低笑出声,眼中却燃起奇异的兴奋,“叶兄既想分个高下,不如就今夜。”
合该打一场。孰强孰弱,拳脚底下见真章。
一道血痕斜挂右颊,他笑得猖狂。
青叶毫不犹豫,左手抄起桌上长筷,直刺对方双目!
白安起一把擒住她左腕。长筷悬停于他眼前寸许,两人暗自较劲。青叶气力终究逊他一筹,手腕被一寸寸压回。
她银牙紧咬,猛然发力!
“嘭——!”
巨响声中,两人交缠的手臂砸向桌面,厚实的梨木桌板竟应声裂开!杯盘碗盏倾倒一片。
门外脚步声骤起。张岭率先掠至雅间外,声音紧绷:“将军!”
豫章轻不紧不慢地跟出来,抱剑而立。
青叶低喝:“不许进来!”
眼中怒火灼灼——今夜不论胜负,这一架,非打不可。
白安起扬声一笑:“燕娘子!房中损毁物件,白某双倍赔偿!”
门外霎时静下。
青叶骤然出腿,直踹白安起膝侧!对方几乎同时起脚,两人相互格挡,劲力偏移,“咔嚓”两声,各自座椅被踢得向后滑开。
椅未停稳,两道人影已腾空而起,悍然碰撞!
青叶心知身形不占优,唯有近身缠斗方有一线胜机。她揉身抢进,拳风直取心口。白安起横臂格挡,仗着身高臂长,右肘猛砸她肩颈!
青叶拧身急闪,险险避开,退半步复又疾进,提膝狠撞对方腹部。
白安起不防,闷哼一声连退两步。青叶乘势追击,凌空飞起,双腿连踢,第二脚直取太阳穴!
白安起后仰下腰,险险避过,起身瞬间如螳螂振臂,右腿蓄力如鞭,狠狠反抽!
“唔……”青叶左侧小腹被踢中,剧痛钻心——这一脚蓄势而发,力道惊人。
短短几招,后背未愈的伤口已然崩裂,温热液体渗出衣袍。
她无暇顾及,急吸一口气,白安起的拳风已至面门!
偏头闪躲,顺势抱住他手臂猛力一扯。白安起身形趔趄,青叶肘击已到,狠狠砸中他右下颌!
“咳!”白安起吃痛闷哼,眼中凶光暴涨,右臂仍在对方掌控中,索性一把钳住青叶腰身,发力抱摔!
“嘭!”
背脊重砸在地,伤处如同撕裂。冷汗瞬间渗出,她却来不及缓气——白安起撩腿飞踢,直取她腰腹要害!
青叶强提一口气,单臂撑地,腰身如游龙摆尾,凌空旋身跃起。
这一式行云流水,矫若惊龙。
白安起忍不住赞道:“漂亮!”
“亮”字尾音未落,人已疾扑而至,钻拳如电,直捣胸腹。青叶连闪三拳,忽地矮身欺进他怀中,拳自下而上,暴击下颌!
白安起吃过近身的亏,急偏头闪避,双手却如铁箍般反扣住青叶双腕,凭借绝对力量压制,逼得她连连后退。
青叶被巨力推得向后疾倒,却在触地前借力一甩!白安起前扑之势过猛,就势贴地翻滚,如龙翻身,腾跃而起。
青叶亦旋身站定。细汗已湿额发,背上伤口刺痛难当,黑色衣料被血与汗黏在皮肉上。
白安起瞧出她窘境,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叶兄昨夜伤得不轻。在下……倒可以放你一马。”
青叶声音冷彻:“不必。”
她陡然向右疾扑,蹬墙借力,身影如箭射向白安起!
动作太快!白安起未及反应,胸口已中一记重踹,气血翻腾。青叶顺势贴身,双臂锁颈,再提膝猛撞!
“噗——”白安起口中溢出血腥味。
他踉跄后退,抹去嘴角血迹,眼神陡然凶狠:“叶兄,在下可要动真格了!”
这女人,下手真狠。
话音未落,身形已动!快如鬼魅,一记跃步正蹬,再次狠踹在青叶小腹同一位置!
“呃!”青叶痛得蜷身,连连倒退。未及站稳,白安起已缠身而上,进步砸肘,重击左肩!
“哼!”青叶闷哼——此处连结后背伤处,痛楚倍增。
白安起,果然是小人!
激斗至此,两人招式皆快、准、狠,毫无花哨,每一击都在急速消耗体力。加之带伤,青叶已近脱力。她咬牙挥拳,拳风未至,已被死死制住。
白安起眼中厉芒爆射,进步、贴身、擒拿!动作一气呵成,双手如铁钳般再次锁死青叶双腕,十成力道尽吐,将她双臂狠狠反剪,同时以肩猛顶,将她整个人死死抵向身后墙壁!
“嘭!”
背脊撞上硬墙,伤口再遭重创。
“嘶……”她抽气蹙眉,试图提膝,白安起左腿已抢先插入她双膝之间,向上一别——凭借身形优势,竟将她整个人架离地面!
双臂受制,身悬半空,再无着力之处。
青叶不得不承认:今夜,她败了。
白安起发出一声嗤笑,低头俯视,滚烫呼吸喷在她脸上:“如何?叶兄可认输?”
青叶后背剧痛,脸色惨白,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不。”
白安起眉梢高挑:“不?”
“还想杀我不成?”
“杀你又如何?”青叶口中含血,侧头啐在地上。
白安起一怔,随即嘴角咧开,弧度越拉越大。眼中泛起诡异的光,声音阴冷带笑:“杀我?杀得成便罢。若杀不成……”
他刻意顿了顿,用了个极轻佻的字眼:“你猜猜,我会怎么弄你?”
青叶瞳孔微缩。
她骤然意识到:对方胸膛几乎紧贴着她,而自己正被他的腿顶着,悬空架在墙上。
心中并无羞怯,只有一瞬冰冷的耻辱。
白安起要的正是羞辱。他一字一句,如毒蛇吐信:“我会把你身边那些男人,一个一个,全杀了。”
“然后用铁链锁住你手脚,囚在我府中最深的密室……”
青叶脸色苍白,眼中却无惧意,只余冷笑。
白安起神色愈阴,低头凑近她耳畔,气息灼热:“日日夜夜弄你。”
“让你怀上我的种。”
“还要你生下来——”
“砰!!!”
巨响震耳!门板炸裂,木屑纷飞!
凌厉刀风直劈白安起后颈!他松手疾退,翻身避开。
张岭持刀突进,面寒如冰。锵然金鸣——豫章轻长剑出鞘,稳稳格住刀锋,为主人挡下这一击。
张岭强压怒火,收刀不追,一步退至青叶身前,将她牢牢护在背后。冷眼盯着额角带血的白安起,眼中杀意翻腾。
白安起却推开豫章轻,哈哈一笑:“叶兄,今夜这一架,打得痛快!在下出手重了些,还望海涵。”
打也打了,气还不消?
还惦着那死鬼?
他眼角余光瞥见墙上那片新鲜的血迹,心中冷笑。
——谁叫你骨头这么硬。
房中死寂。门外,燕华云与燕海青面无人色,僵立不动。
片刻,青叶自张岭身后缓步走出,轻轻压下他握刀的手臂。
张岭看一眼已收剑的豫章轻,缓缓还刀入鞘。
青叶咽下喉间血气,神色已恢复如常,声音平淡无波:
“在下一时冲动。白兄勿怪。”
此时,尚未到撕破脸的时候。
白安起朗声大笑,拱手道:“今夜多有得罪。这饭是吃不成了,损坏的物件,白某定当加倍赔付燕娘子。”
他额角血渍已凝,也不去擦,只笑道:“在下便不远送了。”
青叶拱手回礼,脸上浮起一丝辨不明意味的浅笑:“有劳白兄。”
——我必杀你。
转身离去。张岭目光仍死死锁住白安起与豫章轻,倒退数步,方转身紧随青叶。
门外燕华云欲送,青叶抬手止住:“不必。”
燕华云驻足。燕海青却眼尖,瞧见了什么,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