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白就站在几步开外,背脊挺得笔直,一身月白衬衫衬得身形清隽,可周身气氛冷得像结了霜。
可此刻他脸上不见半分职场该有的从容,眉峰紧蹙,薄唇抿成冷硬的线条,整张脸沉在阴影里,眼底翻涌着显而易见的阴郁。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骤然紧绷。
陆淮景眼底多了几分不自觉的戒备,冷冷开口:“江总,还没走呢?”
硬生生站在楼梯间里两三个小时的滋味,怕是堪比油煎般痛苦吧?
楼道里只有窗外漏进来的风声,陆淮景站在原地,明知自己是以公事为由上门,可心底那份藏不住的情愫,到底让他少了几分坦荡。
片刻后,江逾白才缓缓开口,嗓音低沉冷涩,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字字带着压迫感:“聊完了?”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那扇紧闭的家门,指节几不可查地攥了攥。
昔日最亲密无间的恋人,如今却已形同陌路。
即便他费尽心思变成了她的工作伙伴,可到底顶着这样尴尬的身份,与她之间的距离,竟比天河更难跨越。
看着别的男人堂而皇之地出入她的私人住所,心底的不安与醋意瞬间翻涌上来。
“不知道江总是以什么身份询问我?是光影娱乐的合作伙伴?还是苏总的前任?”
他眉眼青涩,但眼神中的锋芒却丝毫不减。
与江逾白对视时,周身充满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
他早就已经和师哥韩帅打听过了,这个江总不过只是是苏云微大学期间的男朋友。
“你别看我们小苏总长得一副万花丛中过的样子,其实那日子过得没滋味极了,好像一共就谈过两个吧,从大学毕后后就一直单到现在,真是糟蹋了她那么好的脸和身材。哦,对了,你问我这个干嘛?”
听到韩帅吊儿郎当的语调诉说着苏云微的过往,陆淮景不耐地皱起了眉头。
但顾念着韩帅到底是自己的师兄,如今又是自己的前辈,他想了想,还是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既然只是前任关系,那这个江总岂不只是过眼云烟。
他的确有钱有势,但小苏总这方面很是富足,自然不缺。
而自己年轻貌美,体魄健壮,还懂得关心体贴人,又岂是他这样很快就会年老色衰的货色能够比的?
想到这里,他露出了志得意满的微笑。
对于他这么快能打听到自己与苏云微的关系,江逾白并不意外。
苏云微本身就一直生活在聚光灯下,在江城中一直是备受瞩目的风云人物。
何况他们大学时期那段时光,真的可以称得上轰轰烈烈的过往了。
他刚刚一直站在寂静的楼道里,头脑中忍不住去临摹他们二人在房间内相处时的场景。
他的心像是在被蝼蚁密密麻麻地啃食着。
他的人生如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原,而他是如此的无能为力。
“如果我想,全网络平台只要提及你的名字,就会限流,你将成为第一个一出道就被雪藏的人。”
“我不费一兵一卒,你自己就会被八十万的欠款,压得粉身碎骨。”
“你确定,你还要继续挑衅我吗?”
没有声嘶力竭,没有怒吼暴走,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就彻底将陆淮景笼罩在阴影里。
他的目光一寸寸刮过自己的脸,陆淮景能感觉到自己已经被他强大的气场压得几乎无法呼吸了。
他这时才意识到,对面的人想要碾死自己,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江逾白之所以还没对他下手,只不过是因为苏云微在铺天盖地地为他造势,他不想苏云微血本无归而已。
“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有什么了不起?”陆淮景嘴里愤愤不平道。
等他有朝一日火起来了,有了前仆后继的粉丝群,定要撕碎江逾白这张高高在上的脸。
“拆完石膏后的一段时间内最好不要提重物,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今天是苏云微拆石膏的日子,她刚下楼,便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路边,江逾白斜倚在车身一侧,长腿随意交叠。
脊背挺得笔直,线条利落如精心雕琢的雕塑。阳光恰好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下浅浅阴影。
他单手插在裤袋,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机,周身气质清冷淡漠,连风都如此偏爱他,路过的人忍不住频频侧目。
察觉到脚步声,他抬眼望来,眸色清浅,眉眼精致得晃眼,只是淡淡一瞥,便自成一道风景。
怎么会如此巧合?
难道他每天不吃不喝不睡地守着电梯上的数字,等着她吗?
不然最近为什么每次她一出门,都能“刚好”与他碰面。
“我手表丢在你那儿了,可以和你一起上去拿一下吗?”
那天他过来送饭盒,打开的时候汤汁飞溅出来,滴在了他的手上。
他礼貌地问苏云微:“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洗手间吗?”
等到傍晚时分,苏云微才在洗手池上发现了这枚手表。
IWC的葡萄牙系列,全球仅发行250枚,自然是要拿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