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苏云微打开门后,侧着头对他冷声道。
这段时间虽然他坚持不懈地上门给她送饭,每天定时定点来刷新纯在感,但依旧改变不了他只是个客人的事实。
没有自己的拖鞋,没有自己的水杯,没有自己的门禁——这不是客人是什么?
可能苏云微早就注意到这一点了,但是她不想改变。
她不想在这个新房子里留下任何属于他的东西。
他像是一条丧家之犬,迫切地想要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留下一些属于自己的物品,好驱赶那些别有用心的入侵者。
有一次,他干脆不穿她准备的一次性拖鞋,光着脚在微凉的地板上走来走去。
她的目光却没有为他停留片刻。
从脚底传来的丝丝凉意,让他清醒得更加彻底。
“苏云微真的很难接近。”他的耳边又响起了这句话。
是啊,真的很难。
他甚至不敢自己准备,因为他已经不能够确定,当她发现了自己的心思时,会不会直接把它们顺手扔掉。
让他们本就沉默的关系跌至冰点,让他本就尴尬的地位更加无地自容。
就这样已经很好了。
不要太过贪心。
“你自己去找找吧。”
他抬头,苏云微已经静坐在沙发上,只留给他一个坚韧又决绝的背影。
他在洗手台的缝隙里找到了自己刻意掉落在此的腕表。
苏云微的手已经彻底好了,他为她感到高兴的同时,心里又忍不住升起一丝落寞。
他再也找不到借口来到她的身边了。
他只能用这种拙劣的手段,来刻意为自己制造机会。
一滴水从淋浴头上滑落,啪嗒一下滴在了他的心头。
他索性心一横,打开了浴霸,走进了水雾缭绕的淋浴间。
一股温热的气流轻挠过苏云微的颈窝,她因这股酥酥麻麻的痒意回了头。
江逾白身上的白衬衫已经沾了水,几近透明地贴在他的身上,不留余力地勾勒出他蓬勃有力的肉/体。
水汽还凝在他肌理分明的躯干上,水珠从他微湿的发梢低落,顺着流畅的肩线下滑,滚过紧致紧实的八块腹肌,沟壑深浅利落。
每一块轮廓都清晰分明,没有一丝多余软肉。
腰腹往下,两道修长利落的人鱼线从腹侧斜斜向下收窄,一路隐进黑裤边。
腰线窄劲有力,皮肉紧实却不夸张,是常年自律练出的匀称薄韧感,光是看着都能感觉到皮下蕴藏的爆发力。
这些年他在繁忙工作的同时,也从来没有懈怠过身材管理。
他所有的住所都有专业建的健身设备,营养师对他的一日三餐严加管控。
他很清楚,色衰爱弛。
何况苏云微是妥妥的视觉型动物。
好在他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她片刻的迟疑恰好落在了他眼底。
“微微,就让我留在你的身边吧,哪怕无名无份,哪怕当个宠物,我都甘之如饴……”
“微微、微微……”
他轻轻地念着她的名字。
她的名字在黑夜里读起来很轻很轻,像绒绒的丝线,再回头,他已经生活在思念的茧里许多年。
他的声音比旷野里的月亮还要清冷孤寂,一下、一下打在苏云微的心头。
她闭上眼睛,手指轻轻点在他逐渐凑近的额头上。
力道不大,但却彻底斩断了他进攻的可能。
他的心一下跌落谷底。
“江逾白,其实我早就已经不恨你的不告而别了。”
自从他们重新相逢,她似乎已经渐渐理解了他离开的意义。
他曾经留在自己身边时所遭受的那些流言蜚语,他的身份地位皆得不到认可,她不是眼盲心瞎的人。
只是那会年轻,太过自负。
她以为只要拥有了自己的爱,便可以抵消他那些受到的委屈。
在她施舍的金钱财富面前,他年少气盛时的自尊算不得什么。
如今看到他拥有的一切,她不得不承认,他的离开,是对他自己有利的选择。
其实早在疫情那会,她得知他病得半死,而她又无法远赴重洋去看望他时,那时的焦急与担忧早就已经冲垮了她那点恨意。
那个曾经说着“我不信神佛,你求佛不如求我”的女孩在秣陵寺的蒲团上长跪不起,真心实意地许下心愿:
“苍天在上,佛祖保佑,祝江逾白一切顺遂。”
“功不唐捐,玉汝于成,所愿皆所得,未来皆坦途。”
在她跪着向神明祈愿的那一刻,她已经原谅了他之前所有做过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