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飞和蒲泽太不一样了。
首先是地位,蒲飞是集团公司的掌权者,而蒲泽,没有被集团公司正式公布过。执行者的位置也轮不到他的头上。
虽然同出一个父亲,蒲泽长相强势,做事手段决绝。蒲飞却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行为谨慎牵制。
下午开会的时候,蒲飞简洁明了地说了对海域的规划。
目的就是让人听话。
海域开始走向衰弱,是因为当初海域置地领导组的叛变。
而蒲飞的意思,就是相互考察,一旦有问题,不管上下环锁,立马换掉。但仍然有余地,看似把监督权完全地交在了下面,但其实,本质就是连环套圈。
这一点,其实比蒲泽狠多了。
散会之后,杨治渝去成本部催这个月的季度成本分析。
中午没什么胃口,简单吃了一点,到了四点多的时候饥饿感上来了。
他翻翻找找,找到了蒲泽放在抽屉里的薄荷糖。
剥开壳子放进嘴里。
门被敲响,杨治渝把糖顶到一边,视线仍然看着屏幕。
“进!”
等人走近之后,杨治渝抬头,立马站起来。
“蒲总。”
蒲飞看了一眼桌上的盆栽,伸手,“坐。”
两人面对面,杨治渝嚼碎口中的糖果。
“蒲总来有什么事情吗?”他把键盘推远,双手放到桌面上。
要看的东西杨治渝已经在会上讲过了,资料报告也不用越级给蒲飞看。
蒲飞看着他,眼神停顿片刻,带上轻松笑意,“治渝。就我俩,不用紧张,我每个部门都转了。”
言下之意是“不是专门来看你的”。
杨治渝自然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因为蒲飞是一个人来的,身边没有人事也没有秘书。
他看着蒲飞,蒲飞应该从进门开始就在打量这个办公室。
“这个部门人不少。”
杨治渝回答,“大多数都是老员工,每个项目都需要人,可能还在调整之中。”
“裁员的名单需要上传集团公司内页,现在的系统也不能继续用海域的了。”
杨治渝看向他放在桌面的手,略微沉眸,“蒲总会议上没有说。”
“下达命令不就是提前通知吗?我已经现在通知杨经理,之前已经通知过申经理了。”
“小蒲总知道吗?”
“他需要知道吗?”
杨治渝变了脸色,“蒲总什么意思?”
蒲飞站起来。
他的身高比蒲泽差不了多少,只是更显清瘦。
他在杨治渝桌前转了半圈,手指放到桌面上的花骨朵上面,随意地波动了一下。
杨治渝观摩着他的动作,表情瞬间释然,他也站起来,单手放到了兜里,“蒲总是想开除我吗?”
“没那个意思。”
蒲飞收回手,和杨治渝同样姿势站立。
他们面对面,杨治渝才发现,这两人的眉眼其实是有几分相似的。只是蒲飞的眼尾狭长,下三白看人的时候,更显锋利。
“桌上着盆栽是蒲泽买的吧?”
杨治渝没有否认,“是。”
“杨经理和我弟弟是什么关系呢?”
“……”杨治渝沉默片刻,“恋人。”
蒲飞转身,走到靠窗的一侧,把后背对着杨治渝。
蒲飞轻笑了一声,“你们到底又走到一起了。”
杨治渝无视他的语气,摸过桌上的烟盒,递了一根到蒲飞手边。
助理早在蒲飞进来之前就把出去把门关上了。
现在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个人。
既然蒲飞都开门见山了,杨治渝觉得撒谎也没用。
“办公室可以抽烟?”
杨治渝说:“只要您想。”
蒲飞转过身,两个人侧对在窗口。
他接过了烟,杨治渝给他点燃。
厌恶缭绕,蒲飞推开了面前的窗户。
“你桌面上的盆栽,家里也有几盆,只是放着没人管,已经死掉了。”
这个盆栽从一开始看杨治渝就知道,价值不菲。
蒲飞说:“其实很简单,我不是来叫你走,也不是来开除你的。”
“那是?”杨治渝偏头吐了一口烟圈。
“我希望你不要让别人知道你们的关系。”
杨治渝愣了一下,眉眼带上笑意,“如果是别人发现的呢?您不是已经发现了吗?”
“蒲泽是公司的人,也是我的弟弟,他回国之后没有什么朋友,但是经常往返海城,调查一下也不难。但是他不傻,不是每个人都能查他,你放心,只要你不说,应该没什么问题。”
“你们还真是兄弟情深啊……”杨治渝看着蒲飞的眼睛。
“别多想,”蒲飞打断他。
杨治渝挺诧异的。
当初蒲泽花了很多时间,才对杨治渝说喜欢杨治渝的事情。
但蒲飞,却能轻而易举地说出蒲泽喜欢他。
“包括不能分手吗?”杨治渝问。
“嗯?”蒲飞偏头。
杨治渝手往后,把烟头摁灭到了烟灰缸里,“其实很简单,分手不就好了吗?”
“……”蒲飞看向他,终于露出了些许不同的表情。
“8岁那年,是你救的我弟弟吧。那一次,他被绑架,还没交手,就被你们救下来了。”
杨治渝没有说话。
蒲飞说:“最好不要分手吧,你们的事情,我和我爸都能当做看不见,不闹大就是对你们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