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等啊……等啊……

等到白骨都化作了尘土，随着水流飘荡到他的归处。

任他哭哭笑笑，偌大的冥府都只有他一人。

短短二十几年的人生之后，是千年的时光去消弭。

可到了最后他还是不死心，按耐不住得又掀起了因果。

他好不容易找到的人……山门口放下的孩子……村口指路的人……

那是一个绝无出奇之处的一天，除了天气很好，但那也不过是寻常的好。

村子里寻常到没有一点特色，连农家乐都难办得起来的风景，不会因为天气的好坏而产生任何的好风光。

他推开了门。

门里是一间不大不小的院子，院子的右边开了一片小菜地，连着房子的后院；院子的左边是石块切割成方形后，铺成的地面。

院子的角落里堆着一些农具和杂物，这些东西的旁边则摆了一个茶几，上面放着的小火炉，温着一壶茶。

一个人懒洋洋地躺在躺椅上，脸上盖着一本书，遮住刺眼的阳光，很舒服地享受着洒在身上的阳光。

注意到来人，他把脸上的书掀开一角，看向门口，上下打量着这个初来乍到的年轻人。

“有什么事吗？”

闻灵笑着问。

闻灵……闻灵……

“妖怪，拿命来！”

“闻灵！”

唐不功从梦中惊醒。

闻灵赶忙按住了唐不功的身体，以免他因太过激动而落下床去。

闻灵把唐不功的头掰过来，让他直视着自己：“没事的，我在这，怎么了？”

“闻灵……”唐不功茫然地问道，“我究竟是什么？我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来到这个世上的？”

“那些事情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脑袋里？如果那些事情是真的话，我又为什么见到你了，竟然还会想着……要去杀你？”

闻灵怔愣了片刻，但他很快便把唐不功搂进了自己怀里，柔声安慰道：“没有事的，只是一场梦而已，很快就会过去的。”

“一场梦？”唐不功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如果这真的只是一场梦的话，那你又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

“闻灵？”

唐不功紧盯着眼前这人，目光炙热得像是要把人烧出一个洞来。

太阳已经在升起来的路上了，黑白的光线无序地映照在闻灵的脸上，显得他此刻的表情晦暗不清。

唐不功正想再逼问些什么，身体的力气便忽然一松，整个人都滑落进了闻灵怀里。

他的意识昏昏沉沉地转醒过来，一睁开眼，眼前便是闻灵蹲下来，但还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

唐不功动了动自己的身体，嘴巴张开，想要再说些什么，可喉咙里挤出的第一个音调却是……

“……”

不用照镜子，不用多思考。

他怎么又变成狗了啊！

唐不功无能地狂怒了一会，从狗窝里蹦出来，乱叫着。

“闻灵！这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又变成这样了！”

可闻灵却好像一下子听不懂了他的狗语一般，看见他活蹦乱跳的样子，便放心地直起身来，回到了床边，掀开被子来，和现在床上睡得和死猪一样，也可能真的死了的自己躺在一块，安详得闭上了眼。

“闻灵！”

“你不准装聋作哑！你快点起来回答我的问题！”

唐不功气愤地想要蹦上床，可奈何狗腿太短，只能毫无威胁意义地扒拉着床单，在木质的床腿上划出一道道亮丽的爪痕。

“闻灵，你再不起来的话，我就要咬你了。”

闻灵垂在床边都手缩都没缩，很显然一点都没在怕的。

唐不功心一横，张开嘴，露出自己的小尖牙来，轻轻地含住了闻灵的手，作势要咬。

可他的狗嘴都还没有把闻灵的手捂热，后颈便被人揪了起来，拎他来往旁边一丢。

“你这狗怎么这样。”

闻文带着一大堆医护人员出现在门口，冷酷地看着被自己弟弟稳稳接住的土狗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