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们去医院。”闵朝说道,“有什么事等包扎完再说。”
在去医院的路上,樊群玉一直用衣服压着伤口给他止血——对于这样的出血量,纸巾已经完全不够用了。肾上腺素褪去,陆景炀也渐渐感觉到疼痛,那是一种从伤口内部往外发散的疼,手指连动都不敢动一下。他虽然一声不吭,可是紧皱的眉头还是暴露了他的痛苦。
陆景炀的嘴唇已经因为失血而变白,脸色也有些发灰,血透过薄薄的衬衫浸透到樊群玉的掌心,他不知所措,焦急到哽咽。
“你是不是有病啊,拿什么挡不行拿手挡?万一划着你大动脉怎么办?万一把你手给刺穿了怎么办?”樊群玉抱着陆景炀的手骂着,但他也不敢动,不管脾气怎么激动,他把陆景炀的手倒是托得稳稳的。
见他这样,陆景炀这时候还能笑得出来:“我傻吗?拿手腕子去挡?放心吧,只是伤口看着大,已经不流血了,你不用捂那么紧。”
就算他这么说了,樊群玉也不敢放手,当然,他也不忍再看那伤口一下。他吸了吸鼻子,不愿意抬头,脑子里反复重现着刚才的惊魂一刻。
只要一想到那个男人狰狞的面孔,樊群玉就感到一阵胆寒,情不自禁地颤抖了一下。
陆景炀立马看向他:“怎么了,冷了?”他皱了皱眉头,带着几分责怪,“你也是,大冬天穿这么少衣服跑出来干嘛?把我外套拿走披上,别冻感冒了。”
听到陆景炀在这种时候还不忘了关心,再硬的心肠都得跟着软下来。樊群玉嘴硬让他别管,陆景炀就要抬手自己去取衣服,樊群玉只好又摁住他,听话地把外套披到身上。
“这才乖嘛。”陆景炀温柔一笑,把前面开车的闵朝给恶心得不行。
到了医院,陆景炀直接被送去处理伤口和缝针,樊群玉寸步不离,说什么都要陪在他身边。
清创的过程很疼,陆景炀竭力忍耐,但身体还是因为强烈的刺激而颤抖,樊群玉看得心疼,他走过去,主动抱住了陆景炀,让他把脸埋进自己的胸口。
樊群玉一抱住他,陆景炀压抑了很久的情绪就有些绷不住了,这一年以来的痛苦、委屈、后悔以及现在□□上所带来的疼痛都在这一瞬间迸发,他用没受伤的左臂紧紧环住樊群玉,靠在他怀里长久未动,贪婪地嗅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香气。
樊群玉看着手术针穿过皮肉,随着扯线的动作,他都觉得手背一下接一下的疼,看得呲牙咧嘴。
“疼吗?”他问。
陆景炀的声音闷在衣服布料里:“不疼,别担心。”
樊群玉当然不信:“你怎么这么嘴硬?说句疼会死啊?我看着都疼。”
陆景炀笑起来,从樊群玉怀里抬起脑袋:“那疼,是挺疼的,疼得我都有点受不了了。”
陆景炀承认了痛苦,可是樊群玉什么都做不到,只能把他抱得更紧,表情也变得更为担忧:“那怎么办啊?要不,要不你咬着我?转移一下注意力?我看人家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陆景炀摇了摇头,把下巴扬得更高:“你亲我一口吧,这样也能转移注意力,要不我快疼死了。”
“哎呀你正经点,别闹。”樊群玉看了医生一眼,拉不下脸,不肯亲。
陆景炀不依不饶,一个劲地嚷疼,樊群玉让他给磨得没办法,正想着亲一下了事,医生受不了开口了:“陆总,你是真疼还是假疼啊?你要是真疼别忍着,说不定是麻药没起效。”
樊群玉一愣,这才想起来在缝合前医生往他手上扎过一针,那应该就是麻药针了。
意识到陆景炀在骗他,樊群玉气不打一处来:“陆景炀,你有病啊?打了麻药还疼个屁?”
陆景炀一脸无辜:“不是你让我说疼的吗?”
“你......”樊群玉一噎,他推开他,抡起胳膊就往陆景炀肩膀上砸了一拳,“亏得老子还这么担心你,你自己缝吧,我走了!”
“哎,群玉,你别......”
樊群玉不顾他的阻拦,甩手离开。陆景炀没讨上吻,也没拉住人,好不容易振奋了一些的心情又跌进谷底。
就在这时候,医生扯了扯手里的针线,又问了一遍:“......到底有没有感觉?”
陆景炀颇为怨怼地瞪了医生一眼,没好气地一抬胳膊:“不疼,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