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伤害在樊群玉的心底从未过去，而且还生了根、发了芽。

-

从医院出来后，陆景炀的情绪比樊群玉的还要低沉，他一句话都不说，沉默着把樊群玉给送到家门口。

樊群玉有些奇怪地看了陆景炀一眼：“你没事吧？我是去看的心理医生，你这表情就跟我得绝症了一样。”

“别乱说。”陆景炀点燃香烟，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嗓子眼里有些发干。

樊群玉耸耸肩，拉开车门准备下车：“那我走了。”

“群玉。”陆景炀忽然拉住他，樊群玉回过头：“嗯？”

沉寂片刻，他涩声开口：“对不起啊。”

樊群玉怔了一下：“干嘛啊，干嘛突然道歉？”

“......对不起。”陆景炀半握着樊群玉的手，他什么也不说，只是重复着道歉，“真的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陆景炀很清楚，樊群玉会生病，都是拜他所赐。

如果没有他一次又一次地刺激，如果他能早点认清自己的心，如果他能相信樊群玉哪怕一次......可惜，现实没有如果。

伤害已经造成，陆景炀永远无法弥补，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做，只能不断重复着道歉，一遍又一遍。

错是他陆景炀犯的，为什么伤痛都是樊群玉一个人在承受？该受到惩罚的人是他才对啊。

看着樊群玉怀里抱着的那一大兜子药，陆景炀心疼到无以复加，他握着烟的手微微颤抖着，烟灰掉到手背他都没有反应。

“我知道我混蛋，再多对不起也不能弥补我对你造成的伤害，你离开我是我活该，我也没资格再出现在你面前......”陆景炀的声音里夹杂着几分哽咽，他抬头看着樊群玉，一向锐利威严的眼睛里蒙着一层化不开的悲伤，“可是我放不下你，群玉，我真的做不到放手，你打我、骂我都行，只要你能出气，你捅我一刀我都绝不吭声，我只求你别离开我，别让我找不到，行吗？”

对于陆景炀的突然道歉和声泪俱下的表白，樊群玉一头雾水，他不知道陆景炀抽什么风，从医院里面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出来就变成这样了。

“你别吓我啊，到底怎么回事？”看他这样，樊群玉也有点心慌，“我不会真生病了吧？不是，你朋友不是心理医生吗？这怎么看出来的？你他妈别道歉了，你说话，我得绝症了？不会是我要死......”

陆景炀一把捂住了樊群玉的嘴，没让他把后半句不吉利的话说出口：“你别瞎想，不是什么绝症，我只是......”他的声音低下去，“我只是觉得再不做点什么，我就真的会失去你了。我不想这样，群玉，我真的......真的很爱你。”

陆景炀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停留在樊群玉的脸上，他眼中的深情让樊群玉有些不知所措。

他习惯了和陆景炀互呛，当对方突然开始动情表白，樊群玉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他给不出回应，只能呆呆地看着陆景炀，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

陆景炀似乎并不需要樊群玉的回应，他一转手，把还剩下大半截的香烟摁进手心。

在烧灼尖锐的疼痛中，陆景炀确认他是清醒的。

他爱樊群玉，而且已经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

他继续道歉：“群玉，你之前说你想要一个家，那时候我没能给你承诺，让你失望了，对不起。”

陆景炀把樊群玉的手裹进掌心，他用最温柔的语调，一句句细数自己的过错，并郑重向他许下承诺：“如果有天你可以原谅我，还愿意接纳我，我们来组建一个家庭吧，我会成为你的爱人，恪守承诺，咱们两个也去拼一拼白头到老，怎么样？”

听到陆景炀说出他曾经的幻想，樊群玉的眼眶一瞬间有些酸胀，他低下头，试着想要抽出手却没能成功。

陆景炀继续往下说：“如果你想要婚姻，那咱们就去国外领证，我带着你满世界的玩，只要你高兴，咱们就去环球旅行，好不好？”

樊群玉觉得陆景炀这话有些天方夜谭，他吸了吸鼻子：“你不管你公司了？上下几百口人等着你吃饭呢。”

“我有能力打点好一切，这些都不用你担心。”陆景炀挑起一个笑容，把樊群玉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以前都是我不好，一次两次的伤你的心。你之前还说过，希望恋人专一，你说我做不到......”

说到这儿，陆景炀自嘲地笑了一声：“也不怪你不相信我，我之前是挺混蛋的。”

“但我保证，以后不会了，我不会再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更不会再让你难过。”

他又把樊群玉的手摁到胸口的位置：“群玉，这辈子除了你，我谁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