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秦睿的嗓子哑了一下，把头埋得更深，“等等吧。”

“好，那您随时叫我。”

樊群玉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淡定，在工作完成后退场，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他走到另一桌去收拾桌子，手上的动作麻利，有条不紊，根本看不出他的脑子里一直在过着和秦睿这几年的点点滴滴。

“唉，睿睿，我看人家都说，朋友是阶段性的，跟恋人一样，也有什么三年之痛七年之痒，你觉得咱俩会不会有一天也会分开啊？”樊群玉趴在床上玩着手机，随口问身边敷面膜的秦睿。

秦睿揉着脸，含糊不清地回答：“别老看那些营销号，这玩意都是分人的。咱俩肯定不会分开，放心吧，就算有天我傍上世界首富了我也不会不要你。你知道我那么多黑料，我可得跟你绑一辈子。”

樊群玉笑起来：“那到时候你养我？”

“没问题，”秦睿痛快说道，“就算傍不上富豪，我也养你，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汤喝，别担心。”

“嘿，凭什么你吃肉我喝汤？我也要吃肉。”

“啊行行行，肉也给你，行了吧？”

当时的几句玩笑话，没想到一语成谶——他们明明已经度过了七年之痒，却又在几个月后分道扬镳。

樊群玉觉得，他的平静一定击溃了秦睿。秦睿是个暴脾气，他耐不住性子，也受不了冷暴力。以前每次闹别扭，就算不占理，他都要拉着樊群玉火急火燎地吵一架才能出气，更别提是在做了对不起樊群玉的事情之后。

秦睿心里一定很不好受。

樊群玉想，如果一会秦睿主动来找他搭话的话，他一定要先保持高冷，最好爱答不理，气气秦睿再说。

除非他愿意表达歉意，如果秦睿道歉了的话......那就原谅好了，把这件事就此翻篇。毕竟秦睿以前也对他不错，就算做不成朋友，也还是不要交恶的好。

樊群玉正出神地想着，B3桌的呼叫铃响起，他连忙擦干净手，兴冲冲地走了过去。

“您好，是点好菜了吗？”

他微笑着走过去，但那笑容又很快凝固。

B3桌上的人他没见过，看样子，是新来的客人。

秦睿呢？

樊群玉四处看了看，可满屋子都没有找到秦睿的身影，拉住经过的同事一问才知道，秦睿早就走了，什么话都没说。

樊群玉下意识地追出去，大街上人来人往，他根本不知道秦睿往哪个方向走了，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握着菜单站在门口，怅然若失。

他没想到，秦睿竟然连见他一面都不愿意。

更不愿意为了伤害他的事情道歉。

看来，秦睿是真的打算和他老死不相往来。直到这一刻樊群玉才确信，他们之间别说是回到以前了，就连修复都没有可能。

元元看出樊群玉的不对劲，追出来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刚刚走的那个人你认识？”

樊群玉回过头，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没事，就是之前认识的一个朋友，本来想打个招呼呢。走吧，快回去吧。”

元元半信半疑：“你真没事？”

“嗯，没事，放心。”

樊群玉不想让元元担心，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重新堆起笑意。只是秦睿的突然出现和消失对樊群玉的情绪造成了很大影响，以前的点点滴滴不断侵扰着他的神经，让他在半夜的时候又一次梦魇了。

他又梦到自己和程彬在床上被陆景炀逮住，秦睿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当陆景炀扑上来紧掐住他的脖子时，樊群玉看到，秦睿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他半张脸没在阴影里，嘴角弯成诡异的弧度让樊群玉不寒而栗。

元元被惊叫声吵醒，他快步跑进樊群玉的卧室，发现他的病情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严重，甚至已经出现了轻微的抽搐。元元吓坏了，赶紧给陆景炀打了电话。

等陆景炀赶到的时候，樊群玉的抽搐已经停止，但他的身体依然紧绷，浑身出满了虚汗，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元元守在旁边一遍遍给他擦汗。

樊群玉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像是还没从梦魇中完全脱离出来。他紧握着元元的手，力气很大，以至于指尖以及指关节处的皮肤都呈现出了青白色。

樊群玉现在的状态和他当时在地下室被陆景炀吓到的样子有点像，应该是又受到了某种刺激。

难道陆景衡又去找他的麻烦了？陆景炀想。

“他今天有没有跟你说什么？或者，你知不知道他见了什么人？”

元元把今天从餐厅发生的事简单和陆景炀说了一下，陆景炀很快就猜到，樊群玉大概率是见到秦睿了。

只要一想到秦睿这个名字，陆景炀就恨得牙根痒痒，这个人不光是樊群玉的心结，也是陆景炀的心结，当初要是没有他的掺和，他们俩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那个人到底是谁啊？他跟群玉真是朋友？我怎么觉得他俩像是有仇的。”元元从一边嘟囔。

陆景炀没接他的茬，过去的事情他不想再提。秦睿今天跑了算他识相，短时间内应该也不敢再从这一片出现，如果再敢出来碍眼，陆景炀可不会再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樊群玉还没有完全清醒，他把元元的手攥得很紧，元元试着挣脱，可他一动，樊群玉的情绪紧跟着就变得不稳定，没办法，元元只能跟他并排躺到一起。

“陆总，我这儿没有你睡的地方，估摸着他应该也不会再闹了，你先走吧。”元元对陆景炀说道。

陆景炀扫了元元一眼，骂道：“用完就扔？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关键叫你来了也没用啊，来得那么磨叽，关键时刻还得靠我自己。”元元哼了一声，“你趁早死心算了，以后群玉跟我过了。”

“两个0是没有未来的。”陆景炀补了一句。

元元翻了个白眼：“两0相遇必有一1，没听过啊？”

陆景炀懒得接茬：“歇会吧，少耍贫嘴。”

他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目光落在床头柜的几个小药瓶上。他随手拿起一个扫了一眼，名字特别拗口：“这是治什么的药？”

元元回答：“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群玉跟我说是治疗睡眠的，吃了有段时间了。”

陆景炀掏出手机，把几样药都拍了个照片发给医生，请他帮忙看看。

大概十分钟后，朋友的回复发来了：

-有一瓶是改善睡眠的，其他都是治疗抑郁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