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医生再三嘱咐绝对不可以再碰酒精,樊群玉还是禁不住诱惑去了酒吧。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对酒精产生了依赖一样,只要心里一不舒服,就想用烈酒消愁,就算知道身体已经越来越垮,他也不愿意戒掉。
等缓过这阵再说吧。他这么想着,举起了酒杯。
嘴唇还没沾到杯壁,手里的杯子忽然就被人给抽走了:“还喝?你不怕把自己给喝死啊。”
樊群玉偏过头,又看到了那张他不喜欢的脸。
樊群玉心情不好,往边上挪了挪,想离元元远一点,可元元偏要不知趣地凑过来:“喂,你对你的救命恩人就这么冷淡啊?”
樊群玉看了他一眼,不大情愿地说道:“谢谢你。行了吧?”
“切,没有诚意。”元元坐到他身边的高脚凳上,直接把樊群玉的酒给喝了,“这杯就当你请我的吧。”
“你还挺不客气。”
“我跟你还客气啥?你可欠我个大人情呢。”元元说道。
樊群玉:“那你想要我怎么还?把陆景炀再让给你吗?”
元元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也就你把陆景炀当个宝贝看。行啦,不用这么防着我,我这次不是来跟你争陆景炀的,以后也不会再争了,我有喜欢的人了,已经洗心革面啦。”
樊群玉一愣:“真的?”
“当然了,我男朋友可比你那个陆大少爷好一万倍。”元元看起来不像是在撒谎,一提起男朋友,他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没想到元元也是个很健谈的人,自顾自地拿起手机给樊群玉看起男朋友的照片。
他的男朋友是个外国人,金发碧眼,长相非常的英俊帅气,身材也锻炼得很好,元元靠在他怀里显得特别小鸟依人。
给樊群玉看完照片,元元喝了一口酒,把话题又拽回到樊群玉的身上:“倒是你,我看你这样子是栽在陆景炀的身上起不来了啊。我听说他前几天还订婚了......唉,其实我早该告诉你的,陆景炀就是个混蛋,他没有心的,玩腻了拍拍屁股就能走人。跟他在一块图点钱还行,绝对不能动真感情,会死得很惨的。”
元元这话说得没错,陆景炀确实没有心。
以前朋友们给他的那些忠告现在全都一一应验了,樊群玉那时候还嗤之以鼻,觉得朋友们是在泼他冷水,现在想想,还不如留个心眼,少付出一点真心,现在也能少一些难过。
樊群玉沉默片刻,问道:“我听说你之前也跟了他小两年呢,你就一点都没有喜欢过他吗?”
元元摇着酒杯,苦笑一声:“陆景炀是什么人?天之骄子,又帅又有钱,身材好还大方,说没动过心是不可能的。但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也知道他就是把我当个消遣。再喜欢有什么用?跟了他两年有什么用?自从有了你,他还不是把我像块抹布一样丢到一边了?”
樊群玉又问:“那分开了,你不难过吗?”
“怎么可能不难过?但是没几天我就想明白了,难过没用,要死要活也没用,陆景炀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哭死了他都不会在意。”
元元继续说:“陆景炀根本不在乎你喜不喜欢他,他只在乎床上爽不爽。你掏心掏肺,他只会觉得你可笑,所以别在他身上浪费感情,他不值得的。”
樊群玉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和自己的情敌坐在一起聊天,他觉得这画面挺无奈的,也有点可笑。
元元又凑近了些:“说真的,你也挺野的,我完全没想到陆景炀会看上你这种性格的人,我还以为他就喜欢听话的。那天从沙滩上打架真是吓到我了,我以为你会把我撞死。我现在后脑勺上还有个疤呢,你看看你看看。”
他低下头,把头发扒开,樊群玉看到在浅棕色的发旋里确实有个红通通的疤,看起来不小,怎么也得有四五厘米。
看到伤口,樊群玉也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啊,我那时候......”
元元打断了他的道歉:“哎呀,算啦算啦,也是我幼稚,谁让我非得过去挑衅你呢?咱俩这算什么?不打不相识。再说了,要不是有那一次,我也不会认识我现在的男朋友,你说巧不巧,我俩当时正好住一个病房,他也是脑袋上被开了个口子,地方还跟我的差不多,而且我跟你说啊,他可是个将近一米九的法国佬,可专一了,还特浪漫,这就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樊群玉没想到元元是这么爱说的一个人,自己嘚嘚嘚的就能聊半天,而且心特别大,没一会就把自己给秃噜了个底朝天,樊群玉连他家几口人都知道了。
看着元元侃侃而谈的样子,樊群玉突然觉得他也蛮可爱的。以前他把元元当成情敌,看哪哪不顺眼,可现在真正接触起来,樊群玉觉得他也没有那么讨厌。
只是有了秦睿作为前车之鉴,樊群玉无论如何也不敢再轻信别人,他不愿意说太多自己的事,也不愿意聊得太深入,大多数时间都只是当个听众。
正聊着,元元忽然注意到了樊群玉脖子上的骨头项链,扒开衣领就给拽了出来:“这东西一看就是陆景炀送你的,挺大手笔的,不过......暗示性也蛮强的嘛。”
樊群玉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尴尬一笑。
这条项链他早就戴习惯了,到现在也不舍得摘。一看到这个项链,樊群玉心里又有些难受——一方面是为和陆景炀的感情,原来早在很久以前陆景炀就把他当成了自己的玩物,只可惜樊群玉懂得太晚了。
另一方面,是樊群玉又想到了秦睿,他刚戴上这条项链的时候,秦睿也说过和元元类似的话。
说实话,元元和秦睿在很多方面都有些相像,同样咋咋呼呼,同样是个自来熟,同样一眼看上去没什么心计,话很多,和他们在一起永远都不会冷场。
一看到元元,樊群玉紧跟着就会想起和秦睿的点点滴滴。只要一想到自己被秦睿算计成那样,樊群玉就很难受,心中的那道伤疤又隐隐作痛。
为了遏制这种疼痛,他又找酒保点了杯酒,元元想要拦他,结果被樊群玉拽着一块喝,没过多久两个人就全都喝多了。樊群玉硬拽着元元不让走,拖着人上了出租车,俩人一块被司机给送回了别墅,一进门连卧室都没进,栽在地毯上就睡了,东一个西一个。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元元还在睡,樊群玉也没打扰他,简单炒了两个菜当作午饭,被吵醒的元元揉着眼睛来到餐桌前,一落座就开始抱怨:“妈呀,你做饭怎么都这么难看啊,跟下了毒的似的。你以前不会每天都做这样的饭给陆大少爷吃吧?他肯定不吃。”
经过元元这么一提醒,樊群玉才忽然意识到,除了早饭,陆景炀还真的从没有吃过他做的饭,一口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