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炀赶到别墅的时候，元元已经歪在床上要睡着了，听到敲门声他才反应过来，快步走过去开了门：“你进你自己家怎么还敲门啊，现在这么懂礼貌？”

“少废话，”陆景炀懒理他的调侃，大步往卧室走去，“他现在怎么样？”

元元打了个哈欠：“还活着呢，睡得挺香的。”

陆景炀走进房间，一看床单的褶皱就知道刚才元元跟樊群玉睡在一起，他皱了皱眉头：“你到底想干什么？等他醒来，再刺激他？”

元元嚷嚷起来：“陆总，你这可就冤枉人了啊，我这次什么都没干，和他纯粹是偶遇。”

陆景炀一挑眉：“真的？”

“对啊，我好心好意地从这儿陪着他，怕他出事，你一开口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刚才要不是我帮他，我估计他都得失血死那了，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还污蔑我，陆景炀，你没有心！”

一段时间不见，元元变得比以前更加伶牙俐齿，现在也敢跟陆景炀没大没小地叉腰叫板了。陆景炀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凑到床前去查看樊群玉的情况。

元元自讨了个没趣儿，拍拍手，也不打算再从这儿待下去：“我刚刚给他垫付了医药费，不报销一下吗？”

“明天往你卡里打一万。”

“不用那么多，一共四百六，你现在转我也行。”元元说着，拿出了手机。

陆景炀讶然：“你之前不是一张口就十万八万的要吗？现在怎么了，转性了？”

“老子从良了！”

元元离开后，陆景炀看着床上面色苍白的樊群玉无力地叹了口气，他理了理樊群玉汗湿的碎发，心里很不是滋味：“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赶我走，又去酒吧买醉。群玉，你到底是想折磨你自己，还是折磨我啊？”

这次生病之后，樊群玉对陆景炀的态度变得极为冷淡，不管陆景炀怎么示好，樊群玉就是无动于衷，也不肯给他好脸色。

陆景炀强忍着脾气，看在樊群玉是个病人的份儿上也不跟他计较，煮了一碗热腾腾的馄饨端给他，可刚一靠近，樊群玉就挥手把碗给打翻了。

热汤洒了满床，有一部分也淋到陆景炀和他的手上，陆景炀被烫得骂了句脏话，可樊群玉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你到底要干什么？”陆景炀提高了音量。他觉得樊群玉的情绪反复无常，不断在消磨着他本就不多的耐心，“我这段时间够顺着你了吧？吃的，玩的，房子，钱，我哪样缺了你的？你他妈别从这儿好一天坏一天的，痛快点给句准话，你到底要干什么？”

樊群玉挑起眼皮，眼波平静：“我要和你断。”

“和我断？”陆景炀对樊群玉提出的要求不屑一顾，“我很早之前就告诉过你吧，不可能的。只要我没腻，你就别想着能跟我分手。”

“凭什么？你又不爱我，为什么不能分手？”

“这跟爱不爱有半毛钱关系吗？这个问题之前不是都说过了吗，咱俩之间是你情我愿的关系。你现在又闹这一出是想干什么？是我对你不好，还是你有什么想要的我没满足你？”

“你情我愿......”樊群玉把这个词反复咀嚼了两遍，“嗯，对，你情我愿，但是现在我不愿意了，我不想再继续这样的关系，所以我要和你分开。不行吗？”

“不行！”陆景炀歇斯底里，“我再说一遍，只要不是我先开口，你就不可能和我分开！你不想再继续这样的关系？为什么？为什么不想？给我个解释，我倒要看看是我哪点亏着你了！”

樊群玉的嘴唇动了动，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隐忍地偏过头：“没有必要。”

“什么叫没有必要？我叫你给我个解释，你是听不懂人话吗？”陆景炀朝他吼道，声嘶力竭，眼白上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他鲜有这样失态的时候。

见樊群玉还不吭声，他扑过来，用力攥住了樊群玉的肩膀：“你听不见我说的话吗？我让你给我个解释，之前一直都好好的，现在为什么突然要跟我断？”

“因为我他妈喜欢你！”在陆景炀不断地逼问下，樊群玉的情绪也终于崩溃，他喊出口的声音嘶哑，好像再用力就会扯出血丝来。

嚷完，他垂下头，紧紧地捂住脸，声音又变得哽咽：“因为我喜欢你，我爱上你了，我不能接受你跟其他人好，更不能看着你和别的女人结婚，我承受不了......所以你结婚，我们就分手，这是我能给自己最后的体面了。”

“陆景炀，我什么都能让着你，但就这件事不行，你要结婚我就必须得跟你断。我们两个人对感情的看法是不一样的，不管是男是女，我都在乎‘专一’两个字，我承认之前跟你在一起是图你的钱，我活该遭遇这些，也确实不配和你谈感情。可后来我是真的想和你谈恋爱的，也是真的......喜欢你。在知道你可能会结婚后继续选择和你在一起也不是因为我想开了，是我在钻空子，我私心想要陪你久一点。但是现在我发现，咱俩只能走到这儿了，因为我这辈子有两件事绝对不会碰，一个是犯法，另一个就是破坏别人的婚姻，所以你想要的那种感情是不可能在我这里实现的。”

“陆景炀，你放过我吧，你去结你的婚，咱们两个人以后都不要再见了，咱们......就这样吧。”

当樊群玉给出他想要的解释后，陆景炀抱着樊群玉的肩，愣愣地看了他很久很久。

他像是不相信这些话是从樊群玉的嘴里说出来的，他盯着他的唇，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好半天，他才沉声说道：“你把我房子捞走了然后说要跟我断？樊群玉我告诉你，世界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事儿，收了赃款的还得连坐呢，一栋房子已经把你绑牢了，你别他妈想甩开我。”

樊群玉看着他：“房子是你非要给我的。”

“但签字不是我摁着你签的吧？你贪就别怪跟我绑一块，就像你说的，都是你活该，所以我也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你只要还拿着我的房子，就永远都别想离开我。”

樊群玉抿抿唇：“那还给你好了。”

陆景炀差点气笑：“你他妈玩呢？”

樊群玉不再说话，低着头，两只手紧紧地扭在一起。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陆景炀突然特别庆幸他把房子给了樊群玉，要不还真没有理由缠着他了。

陆景炀没有回应樊群玉的表白，也没再和他争吵，简单收拾了一下地上的狼藉后就离开了，一句话都没再和樊群玉说。

樊群玉坐在床上，重重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