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群玉一怔。
陆景炀飞速抽开手机,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先洗漱吧,一会再商量去哪儿。”
陆景炀下床准备往浴室走,樊群玉叫住了他:“你要订婚了?”
陆景炀不想承认,盘算着该怎么样才能把这个问题圆过去,樊群玉却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别再骗我了。你要订婚了,是吧?”
樊群玉已经看到那条短信,陆景炀也知道,他再说什么都已无济于事,所以只能默认。他以为樊群玉又会大喊大叫,折腾一通,没想到他这次却出奇地淡定。
“一会去海边吧,我还想去捡贝壳。”樊群玉说着,走下床去洗漱。
他没有闹脾气,也没有缠着陆景炀非要个结果。他只是很平静地继续享受旅程,陆景炀挺高兴,他还以为樊群玉懂事了,把他之前说的话都听进去了。
可他忘了,有一句话叫做,哀莫大于心死。
他们在泰国过了年,连带着也帮樊群玉庆祝了生日,樊群玉的情绪一直都还算不错,好像确实没有因为那条短信而受影响。在曼谷的酒店,陆景炀把一个蛋糕捧到樊群玉面前:“许个愿吧,小寿星。”
樊群玉听话地照做了,他合上眼,双手交握。
“许了什么愿?”他吹灭蜡烛之后,陆景炀切着蛋糕问。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好吧,”陆景炀温柔地笑笑,将一抹奶油蹭到樊群玉的鼻尖上,“那就祝我的宝贝儿愿望成真。”
回国后不久,陆景炀就被叫回家去参加订婚典礼,樊群玉本来以为又有几天会见不到他,没想到陆景炀只是去了几个小时就折返回来,神秘兮兮地说给他准备了个礼物。
“是什么?”樊群玉问,“从订婚宴上给我打包的剩菜吗?谢谢你啊,我还有这口福呢。”
陆景炀没理他的挖苦,拉过樊群玉,把一份文件递给他:“签了字,这栋别墅就是你的了。”
樊群玉一愣:“什么意思?”
“你不是总说你没有家吗?签了字,以后你就有家了。”陆景炀说着,把一根黑笔递给他,“这就算是我送给你的第二个生日礼物吧,我看你也挺喜欢这栋房子的,要不是手续一直没办下来,我本来是想在泰国就给你的。”
樊群玉看着面前的那叠文件,那么轻,又那么沉。
他反复确认:“只要我签了字,我就不会再被轰出去了,是吗?”
陆景炀点点头:“以后只有你轰其他人的份儿,不会再有别人轰你的份儿。”
“真的?我想轰谁轰谁?”
“当然啊,签完字,合同生效,你就是这栋房子的主人了,天王老子来了都不会把你给轰出去。”
樊群玉犹豫了一下,拔掉笔盖从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边签边随口问起订婚的事:“订婚宴办得怎么样?婚期在什么时候?”
陆景炀看着樊群玉签完字,一脸得意。他知道,现在他总算是把樊群玉给套牢了:“就那样吧,反正都是我哥他们操持的,我就是露个面。婚期不急,怎么也得一年以后呢。”
樊群玉放下笔,视线在陆景炀闪闪发亮的戒指上停留了片刻。
拿着签好字的文件看了看,陆景炀比樊群玉还要兴奋,他把人抱在怀里深吻了一下:“好了,现在你有家了。”
樊群玉点点头:“那你该滚了吧?”
陆景炀一愣:“什么?”
樊群玉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突然狠狠推了他一把:“不是你说的,以后我想轰谁走就可以轰谁走吗?现在,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滚蛋!”
陆景炀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他就被连扯带踹地给推出了门。厚重的大门砰地一声从他眼前关上,陆景炀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不是?操,老子刚把房子给你,你转脸就把我轰走?”陆景炀急了,重新验证指纹想要再进去,樊群玉先他一步,已经把门锁的电池给取了出来。
“樊群玉,你又发什么疯?”陆景炀在门口一遍遍划拉门锁的样子别提有多狼狈,他千算万算都没想到樊群玉会来这招,气急了就开始咣咣砸门。可不管他怎么威逼利诱、软硬兼施,樊群玉就是不搭理他,拿着合同就回了卧室。
他趴在床上,摊开那份合同读了一遍又一遍,越读越是心酸——陆景炀至此都不理解,他想要一个家,这个“家”的含义到底是什么。
不是简简单单的一栋房子,而是和心爱的人住在一起、长久地生活在一起,三餐四季,知冷知热......那才算是一个家。
樊群玉以前的确是喜欢这座别墅,但他喜欢的并不是它的外观以及它有多气派,而是和陆景炀住在这里时的感觉。
只有陆景炀在,这里才算是一个家。如果没了陆景炀,或者说两个人没了感情,那这里对于樊群玉来说仅仅只是一个华丽而冰冷的空壳而已。
合上文件,他呈“大”字型仰躺在柔软的双人床上,回忆着这两年以来的点点滴滴。
刚和陆景炀认识的时候他二十四,现在他二十六了。
兜兜转转,赚着点钱,赚着套房子。除了奔着“情人”的名头更进一步之外,他在其他方面竟然都没有什么长进。
没能在工作上大放异彩,也没有收获他一直渴望的爱情,就连唯一的友情也完全破碎......这一年过得大起大落,樊群玉觉得他整个人都疲惫至极。
如果说以前陆景炀要结婚还只是个虚无缥缈的“打算”,现在他订婚了,象征约束意义的戒指也戴上了,樊群玉实在无法再为自己洗白,也不能再说服自己继续留在陆景炀的身边。
他得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