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樊抄起水杯去接了杯热水,咕咚咕咚喝完以后一抹嘴:“儿子,爸实在是没招了才来找你的,我跟你魏姨现在养着俩孩子,吃穿住行全都是挑费,真是走投无路了,你说我要是进去了,他们娘仨怎么办?你弟弟妹妹还都上学呢,说不受影响是不可能的,是吧。儿子,你就当可怜可怜你爸,拿出点钱帮帮我吧,能用钱解决的事难道非要把我送进去不成吗?对你也没好处啊。”
又是这句话。能用钱解决的事?他连他自己的事都差点解决不了,怎么去帮其他人解决麻烦呢?樊群玉实在厌恶这种道德绑架。
“你别对我讲大道理,事是你办的,孩子是你生的,你现在走的路都是你自己选的,跟我有屁关系?”樊群玉低头戳着手机,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怎么跟你没关系呢,你是我大儿子啊,是,你妈去世之后我是没怎么管过你,可以前我对你也是很好的吧?你不能现在翻脸不认人啊。”
樊群玉冷冷地抬起眼:“你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格跟我打感情牌?对外你只念叨你有俩孩子,现在需要钱了倒是记起还有个大儿子来了,你是怎么做到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这种话的啊。”
面对樊群玉的讽刺,老樊的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他把纸杯往桌上狠狠一摔,四溅的水珠弄湿了茶几。见硬的不成,老樊就开始卖惨,从樊群玉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坐在沙发上就开始耍无赖,大有樊群玉不给钱就不走的架势。
他一边闹还一边哭自己这两年过得有多难多难,说要是真进了监狱他就活不下去了,对不起老婆对不起孩子之类的,樊群玉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心烦得不得了,脾气上头的时候直接拍桌骂了一句:“那你就去死啊,你看我拦不拦你!”
话虽这么说,可看着自己的父亲从他面前佝偻着身子呜呜痛哭的时候樊群玉还是心软了,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回到房间翻出了银行卡:“这张卡里还有十六万,是我所有的家当了,你们现在跟我去取钱,我自己留一万块钱开销,剩下的十五万都给你们,我也不用你们还,就当报答你跟我妈的养育之恩,只是这次以后咱们两家谁也不欠谁的,井水不犯河水,你们再有任何问题都不要再来找我,听懂了吗?”
一听樊群玉愿意拿钱,老樊赶紧点头同意:“好好好,都听你的。”
等钱一到手,他和魏明霞转头就走,连一句废话都没再和樊群玉多说。樊群玉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心里也没有多大的触动,只是想着手里又空空如也的积蓄,他烦得在出租屋里抽了一整包烟。
很早以前就听人说过,钱是个攒不住的东西。没舍得花出去的钱总有一天会以另外一种形式被迫花出去,他这么多年省吃俭用才攒了二十多万,结果呢?一个月就给花完了,想留都留不住,樊群玉实在无奈。
必须尽快转正才行。他想,只有转正了才能拿到更多的工资,享受到完善的待遇,没钱就没有底气,不然再遇到什么突发情况低三下四求人借钱的就该是他了。
第二天,樊群玉早早地就去公司继续打磨合作方案,而王经理从一到公司就被大领导叫进去开会,一直等到临近下班时间才沉着脸从会议室走出来,看他的样子,肯定是在汇报工作之余又挨训了。
他叫住正要去吃饭的樊群玉:“方案书写完了吗?”
樊群玉点点头:“再润色一下就能提交了,很快。”
王经理没有吭声,径直走向樊群玉的办公桌去查看文件,和樊群玉一道的同事用胳膊碰了碰樊群玉,压低了声音说道:“听说咱们公司这段时间遇到点危机,有一家竞争公司也在争取ZAI的合作,看王经理那样估计是又让大领导给骂了,你这两天小心点,别招惹他。哎,咱们快去吃饭,万一被他叫住又吃不了了。”
同事这话正和樊群玉的心意,俩人撒丫子就跑,生怕晚一秒就被王经理给拽住。只是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等吃饱喝足以后他们正好在电梯口和王经理碰了个对头:“吃饱了?再跟我去ZAI谈个合作吧。”
樊群玉一愣:“可是我的方案书还没写完。”
王经理白了他一眼:“等你发过去黄花菜都凉了,也不知道天天磨叽什么呢。我刚刚已经把电子版给他们发去看过了,没再打回来,徐助理主动联系的见面。走吧,还要我请您才肯赏脸过去吗?”
樊群玉知道王经理的心情不佳,没再顶嘴,乖乖地和他一起上了车。
这次王经理把见面地点安排在了一家很高端的饭店,精心筹备,看架势是势在必得。
只是等陆景炀进门后他的笑脸还没来得及堆砌,一份文件就被重重地甩到桌上。樊群玉定睛一看,正是他的合作方案书。
陆景炀劈头盖脸的训斥紧跟而来:
“如果这就是你们的诚意,那我觉得我们的合作也没有必要再往下推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