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群玉的思路被打断，表情有点不耐烦：“没过，方案书要重新写过之后再提交。”

“又要重新写？那不就又得耽误小一个月的时间吗？樊群玉我可告诉你，我可是在大老板面前夸下海口说会尽快达成合作的，你不能拖我后腿啊。合作方案有那么难写吗，这玩意怎么还会被打回来呢？”

王经理在旁边婆婆妈妈，抱怨一顿就算了，还对着樊群玉新写的方案书指手画脚，一会说这里不好，一会说那里也要修改，来来回回几次就把樊群玉脑海里的框架给打乱了，樊群玉把键盘往前一推，不耐烦地说道：“要不您把张姐换回来吧，反正跟ZAI谈合作又不用喝酒，您要是嫌我做得不好就换她来跟进行吧？”

王经理也没想到樊群玉会撂挑子不干，要不是看在樊群玉和陆景炀熟的份上他早就换人了，不可能真由着这小祖宗耗个个把月，见对方有想放弃的念头，王经理也只好把话摊开讲清楚：“小樊，做工作得有个态度，你不能一遇到问题就退缩，总想着有人给你兜底。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那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和ZAI的合作就是你转正前的最终考验，我最多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如果没有达成合作那就卷铺盖走人，明白吗？”

激将法对樊群玉没用，他利落回怼：“我知道，我也没有要甩手给其他人的意思，只是您从把这项工作交给我的最初就没有给予我信任，我也不知道您到底在急什么，谈合同是需要时间的，您别怪我说话直，像您现在这样每天都来问我进度实在是耽误我的工作，也会分散我的精力。我肯定是会努力去推进合作的，所以请您像信任其他同事一样信任我好吗？给我点空间，我又不是从其他公司跑来的奸细，肯定会希望完成工作的啊。”

王经理说不过他，几次欲言又止，甩下一句“你自己看着办吧”就扭头走了，身边的同事朝着樊群玉竖了个大拇指：“有魄力，我早就想这么怼他了。但作为同桌的兄弟我还是想劝你一句，王经理是个心眼特小的人，你今天得罪了他，小心他以后给你使绊子。”

樊群玉抹了一把脸：“放心吧，我也不是个好欺负的，快工作吧。”

他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多少也有点没底，新创是个很不错的公司，只要顺利度过试用期并在这里待上个一年半载的，那他的履历上就会被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而且新创的福利待遇很好，工资待遇也很可观，只要他踏实干下去，用不了几年就能把花出去的十万块钱重新攒回来，所以不管多么困难，他都得努力在新创站稳脚跟。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班时间一到，周围的同事全都陆续离开，只有樊群玉还紧盯电脑熬夜奋战。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发现陆景炀的脾气有些琢磨不定，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不高兴，也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叫他去ZAI谈合作。为了能够随时随地应战，樊群玉必须提早做好准备。

此后一连几天，樊群玉都加班加点地改写方案，还时不时会叫同事帮忙润色。等他终于把新一版修改完毕，刚敲完最后一个字还没来得及伸个懒腰，手机忽然催命似地响了起来。

“不会是现在叫我去谈合作吧？”樊群玉嘟囔着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没有备注的一串数字。

樊群玉以为是骚扰电话就直接给挂断了，可几秒钟之后，电话再次打来。

难道是快递？樊群玉想着，接通了电话：“喂，您好？”

“小樊啊，你可算是接电话了！”一个焦急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樊群玉辨认出声音的主人，脸色一下子垮了。

“魏姨，有事吗？我还在工作呢，没重要的事就挂了。”他完全不掩饰自己的心烦。

女人火急火燎地说道：“当然是有事了啊，没事我也不给你打电话了。小樊啊，是这样，你爸那天开出租疲劳驾驶把人给撞了，还挺严重，人都昏迷一周了这才刚醒，然后他们找我们说......”

“简单点，就直说找我什么事吧。”樊群玉不耐烦地打断她的叙述。

女人在那边吸了吸鼻子，哭哭啼啼地摆出一副穷途末路的样子：“对方说只要我们承担这段时间的所有医疗费用和后续的治疗费用就不去告你爸，可是他们家一开口就想要五十万，我跟你爸实在是给不起啊，好说歹说才降到四十万，我跟你爸想着，反正你这两年也工作了，看能不能从你那凑点出来给我们救急？”

樊群玉捏了捏胀痛的眉头，明白了她的意思：“你们想让我拿多少钱？”

“二......二十万吧，要是你有能力的话再多拿点也可以。”

一听到对方的要求，樊群玉直接气到笑出声来：“魏明霞，你们也太不要脸了吧，五十万的账让我拿一半多出来？你们俩长辈怎么好意思说这话的啊！”

“小樊，你不能这么说话啊，他是你爸爸，我跟你开这个口也是为了救你爸啊。”

魏明霞的话进一步惹怒了樊群玉，他坐直了身体继续输出：“行，你们今天既然有脸开口，那咱们就来好好掰扯掰扯这件事，我就问你，从我十六岁到现在二十四，你们俩有给我花过一分钱吗？我十岁的时候我妈去世，十二岁的时候我爸就娶了你，魏明霞，当初你连让我在你家借住都不同意，非要让我爸把我赶出去，这是你办的事吧？你让一个没成年的孩子自己住就算了，每个月我爸给我生活费的时候你还会找他闹，到十六岁的时候给我发短信话里话外都让我自己独立，不愿意再给我钱，这事都是你亲手办的吧？这么多年我过得再难都没再找你们要过一个子儿吧，当初是你把事给做绝了，现在又凭什么来找我要钱？就俩字儿，没有，砸锅卖铁是死是活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樊群玉说完之后就想要挂断电话，可魏明霞在那头又哭又嚷：“那你爸可就要坐牢了呀！你是他亲儿子，你怎么能不管他？”

樊群玉沉默片刻：“......关我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