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个宁以禾，不去大典便罢了，竟敢又来偷吃贡品，看我不敲死你！”

宁以禾被吓了一跳，嘴上喊着饶命，飞似的站起身，绕着一堆小土丘躲。

老人家腿脚不及她，追在后面绕了几圈，便扶着一块碑坐到地上。

见他不追了，宁以禾才喘着粗气停下来：“师叔，我饿啊。”

“哼。”他将脸别过去，故意不肯看宁以禾。

知道他没真生气，宁以禾又跳到他面前，看着那缕飘逸的白胡子，笑道：“真的，况且王久一也没说不让啊。”

她说得理直气壮，倒叫这老者转正身子又看她几眼。

眼里的嫌弃被宁以禾尽收眼底，她有些无所谓的抿唇，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果然如她所料，老头拄着竹竿欲起身。宁以禾一个箭步过去将他搀起来。

老人大手一挥，洁白的袍子被甩开：“行了，跟我过来吧。”

“你也过来。”他转头看着还抱着半只鸽子的小童子，摇了摇头。

小女孩将剩下的半个又重新放回托盘里，吮着手指，跳着步子，跟在宁以禾后头。

“来，尝尝老夫的手艺！”他笑着坐进院子里。

顾长老年事已高，说住不惯宫殿，便一直在这小草屋里没搬走。往日除几个童子陪在这以外，也就柳天月没事的时候长住在此处。

宁以禾观望着四周，对这不算熟悉。

她礼貌的笑笑，桌上摆了四五样菜，一旁的童子已自来熟的往嘴里扒了几口菜。

“好吃！好吃！”

一筷子塞进嘴里，隐约觉得这味道有些熟悉。宁以禾喝了碗茶，又挑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

连着试了桌上全部菜样，宁以禾悻悻开口：“师叔，寻竹来找您学过厨艺？”

中午的小院，日光充足。顾泉迎着太阳，眯起眼。

像是在回想很久以前的事。

“他啊，跟你还真是一个性子。”

“这哪里的话。”

“也是个闯祸的，不过心不坏。”

宁以禾挠挠头，有些不想认下这句不好不坏的评价：“说他就行了，我就免了吧。”

“一开始他控制不好自己的妖力，我猜他是想凭法力变出几道菜。”

宁以禾低头笑着，看着自己眼前的饭。

“然后呢？”

她已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忍不住笑意变得更深。

“哼！自己道行不深，变不出菜，倒是将我刚出锅的几道凭空拿了去。”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填满院子，宁以禾笑得眼角沁出泪花，一旁的小姑娘也笑得前仰后合。

见她二人如此开心，顾泉斜坐在藤椅上，也跟着笑起来。

“不过，他这回怎么没同你一起回来？”

宁以禾将脸上的笑意收了收，随意扯道：“他们都忙着呢。”

见她是不愿多说这些，顾泉也自觉没再继续往下问。

门外走进一个提着水桶的童子，看顾泉就坐在院中，朗声道：“白长老来了。”

他将桶里的水倒进水缸，还未将桶放下。门外便走进个清丽的身影。

“哎呀，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宁以禾背对着院门，心底有些莫名，也跟着顾泉站起身。

大约是未想到宁以禾也在此处，白瀛真眉宇间有些意外。

同感意外的，还有宁以禾自己。

她的目光越过白瀛真的肩膀，飘忽着对上双让她意外的眼睛。

“师母？”

“我来是想同你师叔说些要事。”

白瀛真侧过身，又对宁以禾开口：“不若你就先同寻竹一起回去吧。”

男人从始至终站在白瀛真身后一步远的地方，未说出一句话。

他的目光自进这间小院起便落在了她身上，打量着与前日一模一样的脸。心就像有缺口的沙漏，细密的绵沙从小口里缓慢的淌出来，他却阻止不了。

“不用，我们还是先以要事为紧。”莫让琂平静开口。

他没再看向宁以禾，低敛的睫毛，遮去了浮在眼底的复杂情愫。

宁以禾眼神在师母和师叔的脸上停顿片刻，又看向莫让琂，最终笑着点点头。

她牵起小童子的手，将那只柔软的小手握在手心，沉默着走出院子。

“你就那么让她走了？”韩佑将手在桌上一撑，红木凳腿在地上拖出一声闷响。

莫让琂坐在他对面，抬眸示意他小点声音。

窗外白月皎皎，难得深夜无云。

莫让琂本就心里烦闷，看着一轮耀眼的明月，却觉得丑。

“唉，两个榆木。”韩佑将茶杯往他手边推了推，自己捏着另一杯刚沏好的热茶，抵在嘴边喝了几口。

“她是不是……不，她定是有烦心事。”

见他实在郁闷，韩佑觉得稀奇。

莫让琂一向以不冷不热的态度示人，也就他们几个相熟的知道他这叫慢热。为人还是很好的，自己就从未见他因什么事有过脾气。

今夜一副吃瘪的模样，还是韩佑与他相处这几年里头一次见。

他笑笑，站在个旁观的位子上，看的明白。

“你要实在难受，就明天也赶回去。”

“行得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