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也好,一来瑶台这里暂没什么事了,二来她与师母也许久未见。”
鞠澜面上挂着笑,语气斟酌。
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疑问被打回嘴边,柳天月比方才更沉默了半分。
……
妖王殿内,妖气迷蒙,妖族众臣子皆跪于王座之下。
男人微微颔首,遮掩着眼中的怒意,独坐在大殿中央的王座之上。
一旁站有侍从,尖细嗓音穿过众妖,一路响至殿外。
“传,惑兮进殿——”
女人的着装仍与那日在瑶台时一般无二,一袭黑色长袍拖至地面,锃亮的瓷砖上映透着她脚下的步子。
殿内异常安静,她走的极稳,但若凑近了看,便能看出那双交握着贴在身前的手正微微发颤。
不等座上的人开口,惑兮已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她不敢对上那人的眼,额头紧贴着冰凉的地面。
时间一分一秒流失,却不见上首的人开口,众人心里都有些发毛,却并不敢将此态度露出表面,只得更为忐忑的等着。
一道低沉又冷硬的声音自惑兮头顶上砸下来:“为何要跪?”
她强撑镇定的开口,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此去瑶台,惑兮办事不利,请殿下责罚。”
“起来吧,地上凉。众人都起来吧。”
此话一出,众人仍不敢多说什么,只得从地上站起来,又规矩的看着他。
“想要白瀛真出山可另择他法,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们要将龙脉里的力量偷出来。”
“是。”
男人斜睨着,看向底下站得规矩的惑兮:“禧不在瑶台吗?”
“不在。”
他似是早有预料,但语气里还是有些不耐烦:“这个禧,从来都是我行我素。你现在立刻就给我去找他,必须找到,你们联手越快将龙脉之力拿回越好。”
他既如此发话,惑兮也没什么好说的,立刻低头称是,便随着其余臣子走出了大殿。
一行人自金香阁的包房出来,莫言先行离开去安排之后的事。
何清焕原同鞠澜走在几人之前,却被韩佑叫住。
“师姐。”
看他一脸难开口的表情,实在不多见。
何清焕边问怎么了,边又逆着几人的方向,走到他面前。
他见身后姑娘跟上来了,便转身自顾走至无人处。原一直被藏于身后的手挪至身前,一个做工精细,用料奢华的刀鞘被盛到了何清焕眼下。
“本来想除夕夜跨年的时候送你的,没想到发生了那种事。”他有些不好意思,眸子中有些易读懂的期待又有些不自然的难为情。
她抬头对上这人小心翼翼的试探,又低下头看着已被自己握在手中的刀鞘:“很好看。”
“现在补一句新年快乐,应该不晚?”韩佑笑着。
何清焕有些无奈道:“不晚,新年快乐。就是估计楼下车子要走了。”
她转身到楼梯口,脚下步子却比方才要轻快,韩佑追在后面,棉靴踏在台阶上,传出“咚咚”轻响。
这夜过得比预想的要快,宁以禾一早与各位一一相别,唯独对上莫让琂投来的视线,两人皆默契的别过脸去。
回玉隐宗的路没有宁以禾想象的那么远,看着眼前熟悉的街道、商铺在自己脚下渐行渐远,她回过头来,有种说不出的憋闷。但说出口的话再难收回,何况她心里忧虑着白瀛真,便没有反悔的余地。
宁以禾摸摸脖子上挂着的玉牌。
从宗门出来的时候,一群人热热闹闹,有说有笑。现在回去了,路上只剩得自己一人,没人在旁边同自己搭话,她竟有些不适应。
穿过薄雾,等玉隐宗山脚下那片竹林露出在视线中时,宁以禾的心才稍稍缓和了几分。
她直接越过竹林,在山前落脚。
许是停的太急,宁以禾鞋尖触地,又向前跑了几步才堪堪停稳。
等到宗门,已近黄昏。
宁以禾肩上背着个小布包,里头东西不算多,不过两身衣裳。其余的,她都收进了腰间的储妖袋。
布包时不时要从肩上滑下来,宁以禾只好用手将它夹紧,专注看脚下的石阶。
过往仍有不少宗门弟子扛着些农具从她身边路过,各个步履匆匆。有好奇的还会将目光停在她身上几秒,紧接着又背着一堆东西往上爬。
宗门里认识宁以禾的人不少,或可说人尽皆知、家喻户晓。
因为她是白长老的女儿,功法却勉勉强强踩个亲传弟子的及格线。半年前出任务下了山,宗门里的这些人和事便离宁以禾远了,而今她灰头土脸的一个人回来,这些便又都一并围上来。
直至最后一级石阶被她踏上,宁以禾在夕阳的余晖里看见了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她快步,几乎是小跑着上前,肩上的包裹脱开肩膀,宁以禾只随手丢到地上,抱住了站在宗门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