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是我跑去问了师叔,他告诉我师母为让妖王不得靠近龙脉从而窃取里面的力量。便以自己的寿数为引对他施下咒法,让莫修从此除非师母殒命,便再也无法靠近龙脉半步。”
宁以禾惊讶的看着她,不敢相信的质问:“此咒术难道不是当时去的所有玉隐宗同门一起对妖王设下的吗?怎会是师母一人……”
“这是禁术,从来无人敢用。它会蚕食掉下咒之人的性命的。”莫雨皱眉,也十分不忍。
鞠澜看着她,嘴角挂上温柔的弧度:“那是师母为不让你发现故意说的托词。”
“这咒术激怒了莫修,他将攻击转而对上了师母。可她不能死,否则所做的一切就都没了意义。”
宁以禾神色空洞的看着自己脚尖,哀叹道:“所以玉隐宗上下一路将她护回玉隐山,才死了那么多人?”
何清焕不知何时已走到她面前,靠得很近。她轻轻抱住宁以禾,安抚般拍着她的肩膀。
一旁的鞠澜不忍再看她,侧过身,冰凉的指尖揭去了眼角未落的泪水。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好吗?”她撇着嘴,晕红的眼眶里透出些委屈。
她一个人走回了钱府,看着院里那棵柳树,心里无端觉得凄凉。
柳树身上的皮有些开裂,她手摸上去,指肚一点一点的从上往下滑。粗粝的感觉擦着手掌印进心里,宁以禾慢慢的蹲坐在地上。
“也不知道师母怎么样了。”她低头看着还在努力往自己窝里运粮的黑蚂蚁,兜不住的泪一颗颗砸在地上。小蚂蚁吓得后退又绕圈,身上的一粒米渣也跟着被颠来颠去,却还是被它稳稳的驮着没掉在地上。
宁以禾慌忙的抬起袖子想把泪擦干,嘴里嘟囔着对不起。
结果泪水越擦越多,她干脆双手掩面,不肯放开。喉咙里传出低低的呜咽。
一阵风吹过,好像又停在了身前。
风里带着淡淡的皂粉香,是她喜欢用的那款皂粉味,常年未换。
宁以禾以为是自己袖子上的味道,也无心在意这些。
她的手腕被人轻轻圈起,又拿开。宁以禾原本阖着的双眼在泪水中睁开,看清了蹲在自己身前的莫让琂。
未等他开口,宁以禾先忍不住抿着唇,原想憋住眼泪,可是鼻尖冒酸,又滚出连串的珠子挂在脸上。
“你怎么回来了?”
莫让琂皱眉,迟疑着将手贴近她的脸颊,将那些水痕一点一点抹净。
“我……来替韩佑拿东西。”
“那你去拿吧。”
“不着急。”
他认真的看着宁以禾:“能告诉我吗?”
“你想让我告诉你什么呢?告诉你其实我带回宗门的小妖是妖族的贵族,是拥有王室赐姓的人?告诉你我一直以来当作朋友,在意的人可能就是害我宗门的人?还是你想听你的手下对着我称呼你为殿下的时候我内心的反应?”
她想师母身上无解的咒术,三师兄的惨死还有玉隐宗神殿里一眼望不到边的祭灵灯。可是她又想莫让琂得以化形那夜庭院里的微风,塞在自己手里的唤魂符还有站在自己与惑兮之间的背影。
哪些是真的?她难再用心分辨。
宁以禾在他身前站起来,看着他的眼里深埋着痛苦。
“你从来是这么想我的?”莫让琂亦跟着站起身,想在她的脸上找到一个答案。
他深呼出一口气,又重新镇定的看着她:“这些我都可以解释。”
一种心累的感觉攀爬上她,宁以禾低着头,语气却变得决绝:“不必了,明日我就回玉隐宗。这些都不重要了,我现在不想听。”
她抬着步子就往自己房间走,却被身后这人攥住袖子。
“放开。”
“回玉隐宗?当初那个信誓旦旦要斩除妖王,要做天下第一捉妖师的宁以禾可不是会轻易放弃的性子。”
“对,你就当她死了吧,我要放弃。”宁以禾回的冷漠,甚至连头都没回。
待莫让琂取回刀鞘时,最后一点落日已然没入地底。
几人在最初到瑶台那夜吃饭的房间坐下,韩佑特意将自己身边连着空出两个位置,方便一会莫让琂能坐自己旁边,那宁以禾定也要跟着坐过来。
见他落座,韩佑将手悄悄从桌底边伸过去:“东西呢?”
莫让琂沉默着将它递出去。
“宁以禾怎么没来,她不是在府中吗?”
一说要去府里将宁以禾叫来吃饭,柳天月便抢着想回钱府。但韩佑想着拿自己新买的刀鞘,又顾虑表现得太明显。于是将莫让琂推出来,觉得他既知道这个刀鞘又肯定能将宁以禾叫回来,还在心里佩服自己的明智决定时,却迟迟未见宁以禾的身影。
坐在对面的何清焕听见了这句,神色不自然的笑了笑:“小禾今日不太舒服,一会给她打包点新菜,让她在房里吃吧。”
莫雨连连点头。
“她说……明日要回玉隐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