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我当真没来错?”她声音极小,恐怕只有风能听见这句。
只是这么略作停顿,随即便迈着步子走了进去。
“九师姐?”
宁以禾以为自己是缺觉出现幻觉了,看着进来的这位怎么越看越像鞠澜?她使劲搓眼,发现这人离自己越来越近。
满屋席地而坐的百姓叫鞠澜震惊,心里惊叹着何清焕用寻音镜打到玉隐宗的时候没说这么严重啊……
用眼来回看了一圈,才看清屋子里就宁以禾她相熟,便大着步子走过去。
“小禾。”鞠澜还未来得及询问清楚情况,宁以禾就张开臂膀将她抱住。
她头埋在鞠澜颈窝处,声音闷闷的有些委屈:“你怎么来了?”
“大师姐跟我说了情况,师母恐你们几人应付不来,便叫我来了。我这日夜兼程啊。”
“快同我细讲,怎么会伤了这么多人?”
鞠澜弯下腰去,挨个探查他们身上的伤情,倒都伤的不是很重。
“是惑兮。她对瑶台的所有小妖都使了傀儡术,导致他们听命于她,见人就砍。”
她是知道惑兮搞的鬼,却不知一搞就搞了这么大的。鞠澜有些惊讶的看向她,关切问到:“那寻竹没事吧,他没被惑兮施法?”
“没有,得对上惑兮那双眼。”宁以禾低下头,语气最后变得有些迟疑。对啊寻竹是妖,昨夜与惑兮对视时为何没能被她的傀儡术影响?
鞠澜语气逼人,一边替他们看伤一边又痛斥着惑兮的所作所为:“她倒是挺耐心,有闲工夫给整个瑶台的妖施法,怎么不累死她。”
“就是,你是不知道她那双眼红的多有压迫感,好在你师妹我胆量不算小。”
宁以禾一到鞠澜身边就来了劲,二人从前没少讲闲话。往往是鞠澜这边一本正经的批评,宁以禾就在那边凑上来添点小油,加点稀醋的附和。
“谁的眼睛又红了?”
人未到,声先到。这声音在宁以禾往前有十来年的岁月里就像夏日不断的蚊虫声,一直在耳边萦绕。
她嘴角微抽,看向楼梯那处。
下来的却是莫让琂。
这人在自己认识的两三年里,一直是惜字如金,众人聚在一起便甚少开口的形象。但凡开口绝对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效果,宁以禾的目光并不在他身上多做停留,直穿过他去,望着慢了两步登场的韩佑。
心里翻了个白眼,想说这才是这道语气颇欠的声音原主。
两人也都注意到了将将赶来的鞠澜,莫让琂依旧面色如常,独身后的韩佑清清嗓子,做出一副恍若菩萨显灵的模样。
莫让琂走近先规矩的行了礼,而后才开口:“我的疗愈法只能愈合外伤,内伤却帮的不多。楼上这些伤重的人还要劳烦师姐再检查检查。”
“这是自然。”
他没什么要交代的了,但余光又越过鞠澜的肩膀,看向宁以禾,于是又开口:“师姐麻烦给小禾也检查一下吧,给大师姐还有十三兄也看看,他们应该或多或少也受了内伤。”
鞠澜目光沉下来,似笑非笑的应下。
“你们要去哪?”宁以禾看着莫韩二人。
莫让琂原已背过身去,又应声转过来。
韩佑走在他前面,离宁以禾更远几步。笑着说:“我们去看看大家伙的房屋能不能修。”
他这话的声音不大,刚好大堂里的人能听见的七七八八。
一听他要去替大家伙修房换瓦,立刻倾着身子,围上去。
“真能修?”
“好大侠你们又给我们治病又帮我们修房的,这我可为你们怎么办哟!”
“俺把这个给你,谢谢了!”
不知谁起的头,也许就是那个将自己手上戴的唯一一个木镯子摘下来塞进韩佑手里的女人吧。大家有碎银的掏碎银,有首饰的拿首饰,什么都没有的就立即跪着朝他们“咚咚”磕两个响头。
“啊哈哈,不用真的不用。”宁以禾将身边这个跪下的扶起来,又接住那个要跪的。
鞠澜在身边亦是忙得晕头转向。
莫让琂则靠自己的反应速度,有人将东西送上来,他便灵巧的躲开。奈何架不住周身围满了人,实在太多只手伸向自己,于是习惯性递给宁以禾一个求助的目光。
宁以禾感受到视线,抬起头,皱着眉坚决地摇头。莫让琂便摆着手一个又一个将他们推拒回去,勉强应付的过来。
韩佑手快的将那只已经到手的木镯子又套回女人手上,跑跳着往门口退。
“楼下怎么这么吵?”柳天月皱眉,但还是跟在何清焕身后走出房间,将那个包房的门关上。
何清焕自然也听见了,立刻便朝楼下去,下至二楼,恰遇莫雨同尤自桢也循声追出房。
“莫不是有妖?”何清焕脚步不停。
“哪里有妖?”郎稚将身后房门合上。
柳天月想直接飞身下去,却被莫雨拦下:“先从楼梯下去。”
尤自桢走在最末尾:“定是有人闹事。”
“欸!师姐下来了。”宁以禾心中仿佛有了底气,立即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