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樱花洒下,微风徐徐;藕粉色花瓣浮在溪流之上随波轻荡。
古琴弦随指尖叹息,呼出袅袅琴音。洁白的长袍也被飘上几朵花瓣,女人的倩影被一望不到头的彩霞染红。
她抬眼看见不远处的孩子,温柔招手笑着让他过去。
男孩一头如雪的白发似乎比女人的衣裳还要亮,他欢脱的跑过去,坐在女人身前。一双小手被她握在手心按上琴弦,那古老的琴竟发出脆耳的声响,传出千里远。
忽而有一滴水滑落男孩鼻尖,他抬头望去,便见那漫天的火烧云褪去颜色,天空暗沉,让人胸口发闷。他疑惑的朝四周望去却不见女人身影,手下的古琴也不见了踪迹。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我不会再叫你从我手中溜走!”
声音自身后传来,他来不及多想这是发生了何事,只能在空中漫无目的地疾驰,以此躲过身后飞来的数把利刃。
雨滴逐渐浸湿身上的衣服,刺骨凉意卷席着恐惧朝他涌来,如天上悬河,湍急而凶猛。
莫让琂猛地惊醒,额前碎发因为出的汗水被打湿黏在脸上。
他的双眼很快便适应了黑暗,捧起胸前乌黑的长发看了眼,深深将压在心上的气输出。
这些日子他为了便于示人,一直将自己头发变成这般乌黑的样子。有时都快忘了自己一直是白色的头发。
自进瑶台后,他便夜夜不得安睡,弄得自己都有些烦躁了。
离天明大约还有两个时辰,他索性穿好衣服出去透透气。
“这就是钱公子的妹妹吧?”女人声音魅惑,一双红色的瞳孔在暗夜里发亮。
整间屋子的门窗完好无损,女人就站在床前,发乌的指尖距离宁以禾的侧脸不到半尺。
眼前的女孩好像睡熟了,丝毫未察觉近在咫尺的危险,细听,寂静的空中仍有她均匀的呼吸声。
站着的女人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仿佛是在看一盘鲜美的盛餐。
“看够了吗?你现在还不能动她。”
声音从虚空传来,女人瞳孔骤缩,脸上浮现出几分惊恐,却又很快被她遮盖好。
再开口,她的声音已变得有些谄媚,音量极轻,沙哑的嗓子就像多年干涸的河床。
“是。”
“她的神元怎么样?是不是很干净。”那道自带威压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这次没等到回应。
一双大手将她细弱的脖颈困住,掐的她喉咙泛痒,说不出话。只是眨眼之间,眼中的红瞳变成了黑棕色的深瞳,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身后那人捏着她的脖子向后拖,她挣不开,面颊憋出两团红晕,鞋子擦过地面传出细微异响。
不过出来透个气的功夫,莫让琂便闻到了一丝妖气。因为没休息好的头痛还未消散,让他内心更加烦躁。
黑暗的环境似乎助长了自己身上的妖力,他自背后擒住恶妖,想要将她先拖出宁以禾的房间。
没走几步,莫让琂便觉得面前一直在挣扎的人这会似乎安静了,他抬头,才发觉方才一直躺在床上纹丝不动的宁以禾已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她手中发出一道金色光芒,那光芒扭成一股绳,三两下便系在那妖的腰间。
“师母给的锁妖绳,怎么样好用吧。”见那妖被她捆的一动不动,宁以禾顿时得意起来。
“吵醒你了。”
宁以禾舔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似乎仍心有余悸:“这谁能睡得着……”
原本她是有些睡意的,甚至都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在做梦了。结果这妖竟如此大胆,敢站在自己床边讲话,生怕自己醒不了是吧。她背对着那妖都能察觉到浓重的妖气,这种情况更是躺在床上不敢动了,于是只能继续装睡想见机行事。好在莫让琂及时赶到。
那女人被宁以禾撂在地上,她越是挣扎,锁妖绳便攥的越紧,意识到这点后她长叹口气终于妥协。
“你是妖?”她面目狰狞,却不是同别的妖那样凶狠,似乎是发现自己被同类和一个人类合伙绑在这之后有些崩溃了。
莫让琂自信上前一步,遮去宁以禾半个身子,语气里还有些骄傲:“你有意见?”
“没……”
害怕她再跟上级联系,宁以禾觉得还是用符箓将她神识封住比较稳妥。
一张黄色纸符被贴在那小妖的肩膀上。
宁以禾是正宗的剑修,往日挣来的灵石一般都用在了吃喝玩乐上,家里基本没有符箓,她也无需修习这些。
是以莫让琂见她掏出这张符纸很是震惊:“这是哪儿来的?”
宁以禾看着上面被自己画的有些歪斜崎岖的图案,有些不好意思的干咳几声。
“下山前我照着书临时画的几张,这还是第一次用呢,统共就四张,之前都没舍得拿出来。”
莫让琂顿觉有些不靠谱,轻声道:“这能有用吗……”
“不相信你师姐是吧!”
莫让琂撇撇嘴,又皱皱眉,最终还是说了声不敢。
抬眼见这妖物果然双目涣散,似乎神识真被封住了。
这符箓好像真有点用,方才心里那些疑虑即刻扫去。
宁以禾见符纸起效了,便站在小妖面前,她现在神识被封,便是问什么也都会说了。
“你先……来个自我介绍吧。”
哪有这么审讯的,就是往后再活八百年,恐也难见问话先让人做自我介绍的。莫让琂顿觉无语,缓缓转过身去。
那妖怪似乎愣了一下,又机械般的开始自报家门。
原来她是瑶台土生土长的兔妖,名唤小倪天,加上今日她也不过才活了一百余年,还是个小孩,妖力微弱。妖分十级,她连一级都还没混上。
说到此处小倪天的脸竟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