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今日瘸着走出来,宁以禾便自动将他的伤痛划归为对自己的善意。
“小师妹你多虑了。”莫雨横出,打断她的幻想。
莫让琂紧跟着淡淡开口:“方才见识过师兄的地宫,确实心服。”
看来这是也口服了。
“明日起我也要进地宫。”柳天月得意的将玉隐宗传来的文书摆出来。
宁以禾方才进府前才知道她的审批通过了,没想到文书都已经拿到手了。不禁好奇,将身子探过去仔细端详。那上头写的倒是详细,她还没读几行就有些晕字。
“师叔挺有本事啊,这么快就能给你办妥。”韩佑依旧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调侃。
但柳天月自动忽略这些,只以为他是羡慕自己有这样一位神通广大的师父,所以昂起头笑着轻哼一声。
有了这文书,柳天月就算正式加入他们了,许多行动上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何清焕作为他们之中领头的人,有种放下心的感觉,唇角也下意识的勾起。
这日几人饭后也并未多说些什么,都各自散去忙自己的事了。
天已完全暗下去,入夜还起了寒风。
宁以禾今日外出,走了一天的路;碰上尤小妹,为了跟她套近乎,嗓子也一直没歇下来。原本白日里不觉得怎么样,直到现在她有时间静下来了,才察觉一身疲惫。
虽然还不算晚,但也无心玩闹。她索性叫春柳提前点上暖炉,自己早早躺在床上。
宁以禾只是躺在床上歇歇腿脚,其实根本睡不着。
她从前身边也没什么服侍的下人,虽然自从进了钱府一直有春柳跟着,但她还是有些不太习惯。平日倒个水端个饭的小活她顺手便做了,自己本就是修行之人,夜里也不需要什么人来为自己守夜。
但她也不想为难春柳,毕竟这是人家的本职工作。白日要跟在自己身边就跟着算了,只是晚上她特意免了春柳守在这里,叫她还是回自己的房里安心睡就是了。
宁以禾指尖缠着衣带,在空中晃来晃去。
她躺下的时间太早,没什么困意,春柳也回去了,没人同自己聊天又感觉有些无聊。
“哎呀……”宁以禾无奈翻身,一条腿踢出被子,面朝着墙侧躺。
暖炉中冒出的微弱火光在空旷的屋子里了胜于无,宁以禾只要闭上眼便可忽略那点光亮,煤炭噼噼啪啪的声响在黑夜里则变得更加清晰。
屋子里其余的门窗早都被关起,只留了一扇小窗用来透气。暖意从炉子里漫至整个房间。宁以禾身上仅盖着一床薄棉被都有些害热,意识也开始昏沉。
夜色中一双红瞳若隐若现,危险的气息似乎在寒风中开始弥漫。
“嘶……”
莫让琂手上捏着药油瓶,红色的药水自细窄的出口淌出,均匀摊在他有些红肿的脚踝上。
作为一只妖,他有很强的自愈能力,潜意识告诉他即便是很严重的内伤,对于莫让琂来说也是分分钟就能痊愈的小事,更何况这样的外伤。
但问题出就出在他似乎丢失了一段记忆,那段记忆中到底有什么他只能知道一定有他的自我疗愈能力。因为他忘记如何自愈了,只是潜意识里一直有一丝熟悉的感觉提醒着他,自己曾掌握着这种能力。
丢失记忆的事只有白瀛真明确的知道,几年前她就单独对莫让琂提过此事。那应该是段很重要的记忆,否则白瀛真也不会显得那么焦急。
“如果你不能成功找到丢失的记忆,恐怕会让你身处许多危险之中。”
一个没有自愈能力,妖力也不强悍的妖,对玉隐宗来说再好不过。他如今的一招一式皆来自于白瀛真,这对他们是毫无威胁的,更何况还有感情牌托底。
所以莫让琂没想到她能这么直白,不带丝毫掩饰的告诉自己其中存在的危险,还希望自己能恢复记忆。
他知道白瀛真是真的将自己当作了她的徒弟,所以才会在她眼中看出担心。
如果他落在妖族手里,恐怕他们很难认同一个做过捉妖师的同类;而如今认同自己的玉隐宗,莫让琂也清楚的明白那是因为白瀛真将一切压力和反对的声音自己挡下来了,他才能安稳留在宗门。这样脆弱的纽带一旦没有师母和朋友们的呵护,将会瞬间崩裂。
一旦到那般境地,他便妖不是妖,人也不能是人。
这几日他夜里总做些噩梦,梦里的天是红的,地上的黄沙被吹的到处都是。他总能隐约看见一个身影,内心告诉他,那就是自己,曾经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