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到明罗漫不经心地将话题转了过来:“生颜?你来应是有事要与本座说的吧?可详细说说看。”
“其实没什么。”
这句话刚出来,朱生颜就觉得自己要死了,赶紧找补道。
“禀告师尊,其实是弟子我今日一直在尾随孤生竹与那隐天门的碧落。”
“哦?”明罗略微抬了下眼睛,她似乎非常喜欢‘素寒’的接触,她抓住了‘素寒’的手,亲吻她,声音极低,近乎呢喃,“然后呢?有什么发现?”
“我本来没想要尾随她们。”朱生颜一边说,一边绞尽脑汁地找理由,“孤生竹从一开始遇到这个碧落就很不对劲,对于她喜欢碧落,我是很不满的,但是现在我对这个碧落更不满。”
“……”
明罗没说话,但已经摆出了认真倾听的样子。
“孤生竹对待碧落的态度太倒贴了,一路上遇到什么新鲜玩意儿第一时间都想到她,总是问她‘这个要不要’、‘那个好不好’……我今天甚至看到她担心这个碧落冷,把外衣解下来,披在这个碧落身上了。这种事情她以前从来没有做过。从来没有做过啊。”
朱生颜很激动地给孤生竹打抱不平起来。
“可孤生竹都为这个碧落做到这个地步了,这个碧落还是一副安然领受,无动于衷的样子。我真的是看不下去了。”
明罗微微敛目:“这是孤生竹自己选的,与你无关。”
“怎么会没有关系?”朱生颜声音忽然就大了起来,“这是个三角恋,师尊你知道吗?”
“我想没人不知道。”回答的是玉生烟。
“我没和你说话。”
朱生颜想也不想地就回答,然后她就觉得自己四肢百骸里的生机一下子就被什么东西给吃尽了,这种感觉只持续了短短一瞬,让她背后惊出了一身冷汗。
明罗提醒道:“往后对你素寒……师母,要对师尊我一样尊重。”她在称谓上有所犹豫,最后还是停留在了‘师母’这个词上。
“三角恋,然后呢?”明罗接着问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朱生颜咽了下口水,非常认真地分析道:“师尊你想啊,如果孤生竹喜欢碧落,碧落喜欢的是隐天门那个不要脸的剑修琬胧,不是就有一种我们九幽宫输了隐天门的感觉吗?这件事不仅仅事关孤生竹自己,事关我,也事关我们整个九幽宫。”
玉生烟也很赞同朱生颜这个说法。她早觉得孤生竹这样实在丢他们九幽宫的脸了。
明罗沉默了很久都没说话。
她之前一直为难孤生竹,是觉得孤生竹与碧落大概率两情相悦,她自己是永失吾爱了,就不愿意见到孤生竹能那么简单地得成眷属,一定要杀了这个碧落,但等到发现自己这个徒弟在谈恋爱上根本没有才能,连别人的第一选择都不是,心中多少还是有几分嫌弃与哀怜……她从来没有追过人,所能传授的经验恐怕也只有……
这么一想后,她便道:“本座知道怎么做了,剩下的你不要再管。”
玉生烟便问她:“怎么做?”
明罗拿出了一张经过她改良的冥婚帖,朝她的‘素寒’摆了摆手:“都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但我也想瞧瞧把她们放到当年我们的处境里,她们会怎么做。”
玉生烟收敛了神色,她说:“你要亲自下场布置吗?”
明罗挥了挥手,那张冥婚帖便不见了:“我要是亲自下场,玉清那个老东西也要跟过来了。”
“随便扔下去碰碰运气就好了。”明罗耸了耸肩,玉生烟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然后明罗搂着她的脖子,又吻了她一下,“其实除了和你相关的事情,我的运气向来不错!”
朱生颜觉得她师尊这挑眉坏笑的样子真是美得不可方物!
*
明罗是真的运气不错。
当孤生竹和乔疏还并肩走在普掠城的大街上时,那张冥婚帖就已是极速向她们接近。
地面忽然浮现了一道道暗纹,像血管密密麻麻铺满了入眼所见的所有青石板,纹路的交汇点就在正中央,正好是乔疏所站立的位置。
孤生竹首先反应了过来,便是要拉着乔疏极速逃离阵法的范围,但是乔疏已然是被阵法所固定。
想要破阵,必定是要破坏乔疏这个阵眼才可以。晋升入道后,肉身损毁也不代表着人就会死,但孤生竹还是没有第一时间将剑砍到乔疏身上,等到地面上的纹路越来越亮,她就只能先将阵法范围内的所有无关人士全部驱赶走。
然后在阵法亮的快烧起来的时候,她径直走向了阵法正中央。
周围一片漆黑,地面不断下坠。
红线从青石板的缝隙中弹出来,抽丝,漫天飞舞,一根、两根、三根、四根……越来越多的红线铺开,向上拢起来。
孤生竹转眼一看。
那片由红线交织而成的红色,已经成了婚床上的红罗帐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