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罗浑然不管,只是道:“下去。”
玉生烟沉默了会儿,终究还是跟朱生颜一同退了下去。
朱生颜跟玉生烟同路了会儿,只觉得玉生烟身上那股子丧气淹得自己要窒息了,只好没话找话式地安慰玉生烟:“怪不得这世上只有‘神仙眷侣’,没有‘妖魔眷侣’,正常人谈恋爱要钱,魔修谈恋爱就是要命,我们魔道想要正常谈个恋爱真是太难了,玉生烟你说是也不是?”
“你说的你好像很懂似的。”玉生烟语气不无讥诮,“你也活了三十多年了,你到底有爱过谁?真算起来,你在这方面连个苗头都没有,也没有谁吧?”
一被这么说,朱生颜就有些退缩了,但她还是嘴硬道:“我跟那个碧落的事儿在外面被传的有鼻子有眼的,玉生烟你不会不知道吧?前阵子我带她回来的路上,我们还当着一群人的面对拜磕头呢,我要是不喜欢她,你觉得我会这么做?”
“你我所说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玉生烟岔开话题,“你既然有那么喜欢她,这些日子可有去看她?”
“我倒是想去。”朱生颜说着,她样子也颓丧下来,“但孤生竹那家伙可过分了,她守着那碧落就是吃独食,根本不许我靠近。”
“哦,管那么紧?”听到朱生颜这么一说,玉生烟顿时来了兴趣。
玉生烟上回听孤生竹那般说,还以为孤生竹已经放下了,现在看来,不仅是男人的嘴,这女人的嘴,也是骗人的鬼。
“谁说不是呢。”朱生颜抱怨道,“我又不会把那个碧落怎么样,不让我靠近就算了,还再三警告周围人,说什么‘不许动她’这种听起来就很白痴的话。天啊,我都不敢相信那是孤生竹会说出来的话。简直就是有病。”
玉生烟开始抠字眼了:“你说她有病?”
朱生颜这才明白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赶紧摆手否认:“没有没有,我没有这么说。不是我说的。你不会跟她偷偷说我的坏话吧?”
“不会。”玉生烟安抚道:“你也不必那么害怕,孤生竹向来不太在乎别人的评价,肯定也不会介意被你认为是有病。”
“是啊,她可能是不会介意被我认为是有病,但她肯定也不会介意用这个理由把我大卸八块,然后暴晒七七四十九日!”
玉生烟年纪比朱生颜和孤生竹大很多,虽然很早就知道这两人相处起来并不是很和谐,但也没想到会有那么残暴。
又同行了会儿,各自要分开,玉生烟正是要回到自己的溟冷狱,却是想到孤生竹将要被派去南川,并不会时刻在碧落身边,她是有机可乘的,便是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碧落又不是孤生竹的私有物,凭什么孤生竹说不许动就不许动?
左右闲得无聊,不如趁此机会,多和那碧落聊聊。关于曾和她师尊相知相爱的那名隐天门亲传弟子的事儿,这位碧落也许知道点什么……
“玉生烟你好久没来我这屠割狱坐坐了,今日要不要过来看一看我剥皮放血的手艺?”
“不去。”
朱生颜一抬头,便发现玉生烟已然不见了。
玉生烟找到碧落,即乔疏,受刑的地方时,孤生竹还没走。
乔疏刚刚才被如羊头般的两座山撞击,在巨大铁砧上被铁锤击打,脑子晕晕的,回到安置的房间内,坐在榻上,还有点走神。
孤生竹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腿。
乔疏才注意到自己的一只脚在流血。按理说,都走了快半个月的刀山了,一次都没受伤过,这次怎么会受伤呢?
“你刚刚走刀山的时候,我都以为你走睡着了。”
孤生竹从药箱里拿出一只青色的小瓶子,乔疏没来及说‘自己来’,孤生竹就将软木塞打开,在自己手心上倒出了药膏。
有股清透冷冽的香气,膏体是透明的,不太流动,在指腹揉搓下才稀释成液体,抹在伤处,伤口一下子就愈合了。
伤口愈合了,孤生竹也没有松开握着的乔疏的脚。
门缝后多了一道阴影,乔疏没注意到那道阴影,因为孤生竹侧头吻上了她的脚踝,那里的皮肤很薄,踝骨的轮廓凸起来,孤生竹就用嘴唇含住那块小小的骨头,舌尖抵着踝骨的内侧,轻轻吻了一下。
“呃……”
乔疏的脚踝没有被人这么亲过,那里的皮肤比别的地方更敏感,只是被这么一亲,一股酥麻的感觉就立即沿着小腿开始蔓延,汇入小腹深处的那团灼热里。
乔疏一醒悟到孤生竹对她做了什么后,一脚就踹到了孤生竹的脸上。
孤生竹什么也没说,收拾好东西,就提着药箱起身离开,她瞥过站在房门口的玉生烟,才取出面具重新戴到脸上,移转乾坤去了南川。
如果不让玉生烟看到她这副姿态,指不定玉生烟会怎么多想,反正不管乔疏怎么对她,她也还是喜欢乔疏,改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