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要装到何时。
姬昙走在女子后面,眼神却一直朝着地面。修士对视线极其敏感,她不会留下把柄。
是的,这女子不是鸿雁书院的先生,因为姬昙认得她。
众人皆以为,雁来城的代城主肖阳汐是名男子。也不知她是如何伪装的,如此长期的变装,若没有濯面这样的法器,想必既麻烦又辛苦。
姬昙知道,是因为她曾经见过肖阳汐。
那时她还是“姬檀”,肖阳汐也还是女身。凌霄宗肖赫的妹妹,她的确认识,也打过交道。
凡人不知凌霄宗之事,而代城主是男子,总归做事会方便很多,也难怪肖阳汐用男身行走。
只是不知何故,今日她又用了女身,还好巧不巧被姬昙碰上。
几十年不见,这大小姐倒是沉稳了许多。姬昙状似恭敬地跟在她身后,做足了守礼娘子的样子,缓步慢行。
肖阳汐时不时回头,就发现这位娘子走得实在是慢了些。她却没有不耐烦,而是停下来等她,顺便道:“不知娘子姓名?”
这样问一位已经出嫁的娘子全名,其实是有些失礼的。但二人同为女子,肖阳汐(做)修士又做惯了,不觉得有哪里不对。
姬昙心里啧啧,低了头小声道:“我姓季,名馨。”
“季娘子。”肖阳汐便道,“不知你来书院多久了?”
“不过几日,日前我夫君听说,雁来城的鸿雁书院也允许家眷同行,才与我一同来此求学。”
姬昙不着痕迹地捧了鸿雁书院一下。
肖阳汐听了果然颇为愉快,“女子本就应能同男子一样读书做官。不知季姑娘有没有去讲堂听听先生教课?鸿雁书院的女先生们可是我……”
她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忙改口:“可是我们代城主特意挑选出来的。”
“还未,”姬昙答道,“倒是去了藏书院看了好几天……话本。”
她语气里透出几分羞赧,将个喜欢看话本的娘子演得惟妙惟肖。
肖阳汐转头,打量了她两眼:“看话本也很好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整天围着你的夫君转。”
她见过太多眼里心里都是夫君的女子。
肖阳汐有点喜欢这位季娘子,因为她容色出众。这样美的娘子,将日子空耗在男人身上就太可惜了。
姬昙喏喏地答应,继续走着路。
她当年就欣赏肖阳汐。可惜了,肖赫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她沾了手。不然她倒是不介意留肖阳汐一命。
不多时,先生们的住处就到了。这地方看起来是专辟出来给女子住的,比姬昙他们的院子规制小些,但清幽安静,院门口还种了许多黄黄蓝蓝的花。
肖阳汐为了保住自己的身份,解释道:“我今日不讲学,替你找个讲学的先生。”
……这话你刚刚说过了。姬昙在心里默默道。
肖阳汐还是如曾经一般不擅说谎。
姬昙看着她挑挑拣拣地选了一个院门敲。
很巧也不巧,开门的人她也认识。
“肖……”来人正要见礼,却瞟见旁边的姬昙,称呼便顿了一下,“肖先生。”
“赵先生。”肖阳汐同样行礼道。
这人正是姬昙第一天碰到的赵孤兰。
让肖阳汐来选人,确实会选中伏皎派之人,姬昙毫不意外。
这赵孤兰在伏皎派中的地位应当不一般,她身上有掩饰得不彻底的肃杀之气,旁人很难察觉,但姬昙杀过的人很多,被追杀的次数也多。
什么样的人手上沾过血,她轻易就能分辨出。
譬如茯苓,他的气息足以让对此敏感之人退避三舍。但茯苓能够将其收放自如。当他伪装之时,断然不会让人觉得违和。
赵孤兰就修得不太到家,还能被人看出破绽。
姬昙心中念头转个不停,却没有影响礼数。她随着肖阳汐朝赵孤兰行礼:“赵先生。”
赵孤兰也道:“季姑娘。”她记得这位姑娘,几日前碰到她在藏书阁,她还出言试探。
只是,肖大人带她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