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明夷在心里赞道。
刘易谦讲完,也不多话,应了薛屏的感谢便告辞离开。
他和姬昙的道侣最好少接触,免得被人察觉不对。
目送斋长走远,薛屏才转过来问道:“晋公子今日来得晚了些,可是有什么事?”
他本是随口一问,却不料晋绮风闻言眼神飘忽了一下,脸慢慢红了,小声道:“是起晚了。”
薛屏也不是傻子,联想到晋绮风是带着家眷来的书院,忙找补:“诶呦,偶尔起得迟了,正常,正常。”
他心下却暗道,晋兄脸皮未免薄了些,都是成了家的人了,有甚不好意思的。唉,他也想有位娘子,红袖添香啊!就是不知晋兄如此俊俏,娘子又该是何等佳人……
装作不经意地炫耀了一番的靳明夷见好就收,岔开了话题,向薛屏打听起晚间的趣事。
他和姬昙在小院住,这讲堂和斋舍中的情报全靠薛屏为他补充。根据薛屏这几日的描述,靳明夷能推测出,其中几名学子形迹可疑,怕是同伏皎派有联系。而他与薛屏走得近,他们便有意无意地向薛屏打探他的情况。
靳明夷暗自摇头,且不说他刚来没几日,就算是常人,也不会向不熟的同窗透露自己的情况吧。
伏皎派在鸿雁书院的领头之人或许的确心思缜密,但在用人上还是差了些。。不过一般学子应该也不会在意同窗的打听,或许还会觉得这是融入众人的好机会。
从这方面来讲,他们如此行动倒也不算太蠢。
靳明夷和薛屏说话间,今日授课的先生已经走近了。
另一边,姬昙以夫君今日忘记了带书为理由,敲开了余娘子的院门。
“你要给他送去确实不太方便,或许可以请先生代劳。”余娘子想了想道,“我们是家眷,讲堂那边往来的都是男子,难免不好。先生却不同,身份不一样,限制会少许多。”
姬昙等的就是这个,装作恍然大悟地问道:“不知要到何处去寻先生?”
余娘子朝着竹林指了指:“她们和掌籍,还有几位女管事一起,住在竹林对面的跨院里。”
姬昙道了谢,又接受了余娘子送的一筐果子,继续拎着逐渐增多的物件往竹林那边行去。
要说这鸿雁书院所在的山其实也并不太高,因此长些竹子也正常,甚至书院还出资修了个园林,供学子吟诗交友。
之前茯苓说园林也有蹊跷,也不知他查得怎么样了。姬昙一边慢悠悠地在竹子间穿梭,一边分神想着正事。
山间的风吹过竹叶,发出悦耳的沙沙声。
姬昙又走了一段,瞥见侧方远处有一块山石,上面坐着个女子。
以“季馨”的目力,不该看得清的。于是她装作没有看见,想要直接走过。
“姑娘往何处去?”不料这女子忽然开口搭话。
姬昙装作被吓了一跳的模样,转过头张望了一番,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女子已跳下了石头,朝着这边走来。她明明离得颇远,却几步就到了姬昙面前。
缩地成寸。
姬昙暗道麻烦,这是个高手。
她一抬眼,看清了她的容貌。姬昙的瞳孔微不可见地缩了缩,却仍保持了“季馨”该有的神态。
她疑惑道:“不知您是?”
女子歪了歪头,“学院的教书先生。”
姬昙装作惊喜的模样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道:“先生安。我是学院学子的妻子。今早夫君要用的书册忘记带了,我像给他送去,住在附近的余娘子便建议我来拜托先生帮我。”
她的言下之意是,既然在此地遇到了先生您,那能不能帮我送去。
女子却笑眯眯地道:“好呀。那我带你去找今日有授课的先生。”
姬昙心下冷笑,面上却客气道:“那便劳烦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