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面’是能长时间改换使用之人样貌的法器。当年我能长时间留在凌霄宗，就是因为佩戴了它。”

她从南域离开前，茯苓刚好接了个及其危险的潜入任务。姬昙便将短时间内用不到的濯面留给慕容梓，让她交给茯苓，自己则前往北域。

不得不说，有濯面就是方便，别说是容貌，性别也改得。

靳明夷没有再问。

他其实很好奇当年之事，但他的确对“姬檀”没有印象，因此十分心虚，不敢主动提起，只好又找了个话题。

第二日，靳明夷按照规定要去上课。吃过早饭，他便拿着东西离开了，而姬昙则换了身书生长袍，往藏书院而去。

藏书院的掌籍是一名女子，姬昙瞟到了她的铭牌：岑紫安。

姬昙拿出身份牌，言明自己是学子家眷，想要借些书来看。

岑掌籍肯定了她认真学习的态度，查验了木牌便放她进去。鸿雁书院独占一座山，藏书院自然也不小，其中书籍被严谨地分门别类，方便前来的学子先生查阅。

姬昙慢慢地一架架看过去，天文地理，经史子集，还有些大儒的手记抄本……

在角落的位置，甚至还整齐地摆放了几排通俗话本，就是和《情天恨海》差不多的那种。

这书院还能借到这个？姬昙挑眉，顺手抽出了一本《寻仙记》来看。

“娘子也爱看这个？”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女声。

姬昙其实早察觉到有人靠近，只是假作不知，想看看对方要做什么。闻言笑道：“我还没看过这本，有些新鲜。”

她又不经意似地补充：“我倒是爱看《傀儡戏》，还特意让夫君带了来。却想不到藏书院里也有话本子。”

女子笑道：“这几架是特意为来书院学习的学子家眷准备的，除了我们女子，还有些孩童也爱听这些故事。”

姬昙了然，这便说得通了。女子多不太喜欢读经史，看些话本更能打发时间，这鸿雁书院想得还挺周到。有些太周到了。

她将想法压下，与这女子聊了几句。

原来，这位不是谁家娘子，而是鸿雁书院专门为女子请的教书先生，名叫赵孤兰。她今日无课要讲，便来藏书院看看，碰到一陌生女子，猜想是新来的季娘子，才上前搭话。

“录入的学子和亲眷情况都会告知我们。”赵孤兰解释，“这样娘子们若是想学些什么，便不必再重新找人，直接前往专为女子开设的讲堂即可。”

姬昙装出恍然大悟的模样，又问了讲堂教授的课程。

和学子那边差不多，只是没有强制的考勤和考核，全凭娘子们的兴趣。

“我教的就是经史，”赵孤兰感叹，“大家都不爱学这个，所以我才没课。”

南域女子为官者甚少。像鸿雁书院这样愿意教授的也不多，一般女子更爱读游记话本之类，经史确实少有人会钻研。

姬昙说了几句安慰的场面话。

又聊了一会，赵孤兰一拍手掌道：“时候不早了，我要去准备下午的课业。季姑娘请自便。”

因着姬昙看起来年纪甚小，明明知道她是和夫君同来，见到的几位女子却皆称她姑娘，而非娘子。

姬昙也没纠正，反正这样显得她很年轻。

告别了匆匆离开的赵孤兰，她为了符合人设，拿着刚刚那本《寻仙记》，找了个角落读起来。

藏书院里有不少可供休憩端坐的蒲团和空隙，想是专门为喜欢在里面读书的学子和娘子而设。

此时是白日，学子大都有课业，娘子们也都忙着洒扫或其他杂事，藏书院中只有零星几人，十分空旷。

姬昙选的这个位置右边和身后都是书架，是个让人十分有安全感的角落。

她坐在蒲团上，用左手漫不经心地翻过书页。

而放在下面的右手指尖则悄然溢出一缕几不可见的灵力，钻入了书架的缝隙，沿着中空的地方慢慢滑动着。

茯苓之前说，藏书院有些蹊跷，却找不到入口。姬昙猜测，这些最喜欢地地道道的伏皎派大概是挖空了地下或者建了什么密道——传送法阵绝瞒不过茯苓，因此他们用的必是原始的方式。

姬昙耐心地操控着灵力丝线穿梭在书籍与书籍之间的窄小通道里。

手上的《寻仙记》又翻过了一页。